封鸢只好关掉电脑,认命地跟着时间主宰去干活,毕竟是他亲口答应时间主宰要帮她的。
“您好像很不情愿啊?”时间主宰笑眯眯道。
封鸢打了个呵欠:“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觉得上班还挺好玩的。”
“多上几年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得好像您之前的上过班一样……”
封鸢心说我还真上过。
他在言不栩的精神体上栖居的时间越久,这人就越肆无忌惮,毫无作为渺小人类的自觉性与恐惧,甚至多次怂恿封鸢“占据”他的躯体去外界自由活动。
在某次打赌时他就非得要以封鸢代替他的去上一天班作为赌局他应得赌局的条件,很不幸封鸢输了,只好答应帮他去上一天班。
不过虽然身躯由封鸢控制,言不栩的意识却依旧是清醒的,还能和他聊天——还好言不栩是清醒的,因为那天早上封鸢刚一到工位就被领导叫去开会,一直开了四个小时,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三页乌龟两页青蛙和十六个大头娃娃会议才结束。
中午吃饭的时候封鸢问言不栩:“你们人类是怎么做到同一件事翻来覆去用不同的语言方式讲两个小时的?”
是的,他在画大头娃娃的同时还抽空听了听会议内容。
言不栩当时给他的回答说:“这是当领导的必备技能之一。”
封鸢道:“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当领导。”
“不行,”言不栩拒绝,“不当领导我怎么涨工资,不涨工资哪来的钱给你买新电脑和游戏。”
“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那你再多帮我上两天班吧?”
“滚。”
不过后来封鸢还是帮言不栩上过几次班,他得出的结论是,人类的生产和劳动工作虽然是一种谋生手段,但毫无乐趣可言,他再也不想上班了。
“有这么可怕嘛……”时间主宰嘀咕,“喏,前面就是底诺斯,一个被梦境所侵蚀的小镇。”
来到现实维度之后封鸢先重新稳定了意识层,随后他和时间主宰走访于现实维度的各处,意图从入侵漏洞和污染的高发地找到一些线索,此前他们已经去过了死神的陨落地和毁损灯塔的遗址,还有其他被称作“交界地”污染封锁区。
那座名为底诺斯的镇子在封鸢的视野中扭曲而混乱,依稀看得出原本建筑的轮廓,但是那些建筑都空中在一层游弋不定的“雾气”之中,但那似乎并不是什么“雾气”,而是一种如同雨后挂满了潮湿水汽的蜘蛛网般的薄膜物质。
“那是未知梦境和现实维度交融之后产生的,”时间主宰解释道,“或许是某种意识造物,但是死神陨落之后,我们没办法再深入研究这东西了。”
“不是意识造物,”封鸢摇了摇头,“它和现实维度的规则并不兼容,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没有被唯一性原则所‘清除’……我们进入到梦境里看看。”
扭曲的小镇中游荡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意识体,时间主宰一边走一边抱起胳膊:“我就说意识生物都长得很奇怪,死神那家伙还在的时候每次都要和我争论……”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因为现在没有谁再去和她争论意识造物的美丑问题,过不了多久,或许现实维度都不会存在“意识”这个概念。
神明无法表达自己的悲伤,她只是觉得自己浩瀚无边的灵感有那么一瞬间空荡荡的,难有替代之物再去弥补,空洞永恒存在于那里。
走在她身前的封鸢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伸出手,像是在空中摸索着什么东西。一些凝滞的胶状物在他手中破碎、剥落,血红的阴影覆盖而上将之吞噬,于是那些混沌又重新蠕动生长。
时间主宰忙将散逸的灵感收回,忽然目光一凝。
周围尽是抽象的混乱,可随着封鸢的动作,他们的面前却出现了一条正常的、和外界无异的小路!
虽然那条路只是维持了一个刹那,犹如幻境,但时间主宰还是惊讶出声:“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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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那些入侵物竟然可以和唯一性原则发生竞合?”
周五的早会上,集团部门大领导在会议桌上首慷慨陈词,封鸢和时间主宰坐在底下双目无神,实在无聊,干脆讨论点别的。
距离他们第一次从“六号交界地”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这两个星期里他们二次涉足了其他“交界地”,却再没有找到和底诺斯类似的情况,为此封鸢还专门去了趟意识海深处,却依旧没有找到答案。
“嗯,”封鸢一边在本子上画大头娃娃,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带了一些‘六号交界地’的样本去意识层之外,它不仅能和现实维度的物质杂糅,和混沌意识和暗面的黑暗物质也能同时存在
“我猜测可能是死神的陨落的瞬间改写了现实维度的唯一性原则,加上某些未知空间的漏洞跑进来的‘新东西’,在巨大力量的冲击挤压之下诞生了什么未知或者全新的物质规则……”
他说着,忽然抬起头朝着虚空中某处看了一眼,一秒钟后又将目光收回:“毕竟,一位神明的陨落不论在哪个层面都足以引起一场浩然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