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过去,楼臣的身形一点点从山下浮现。
他身上衣服湿透了,短袖领口处破破烂烂,像是硬生生撕裂戳破的口子,衣摆没有束起,松松地垂荡着,瘦薄的身体在里面晃。
他长裤上沾了灰,一团一团晕开棕褐色,身体略微发抖,看起来有些可怜狼狈。
徐江雪死死盯着他的脸,整个人都无法控制地打颤。
楼臣脸上完整光洁,不见半点伤痕,在温润的晨光下,甚至更加柔白清冷了。
他们回神连忙上前,井嘉瑞震惊地问,“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谈齐猜测,“你掉进海里了?”
“我……”楼臣刚说出一个字,从另一边大步奔来的辛蔚朔穿过几人,又重又紧地抱住他,胸口急促起伏,哑着嗓子说,“你吓死我了。”
众人见状,缄默不言。
楼臣的身体被暖热,辛蔚朔直起身仔细看他,手抚过他的下颌、肩膀,从上到下前后观察一遍,“你哪里受伤了?这衣服怎么弄的?”
楼臣安抚他们,“我不小心从山上掉下来,晕了一会儿,醒了用海水清洗的,不严重。”
“老师你没出事就好。”吴耀松懈地瘫倒下去,“蔚哥找你都找疯了。”
楼臣对上辛蔚朔的目光,忽然想到,“对了,手电筒好像……”
“在这呢,我们找你的时候捡到的。”辛蔚朔抬手展开,回头看了下徐江雪,却发现站在最后方的人,面目惨白惶恐,两只眼睛瞪得极大。
他皱眉正奇怪,楼臣拿起手电筒,缓步走向徐江雪,站定在她面前,温和地微笑,“谢谢你,把它捡了回来。”
“你,你……”徐江雪腿脚一步都迈不开,满眼惊恐,唇齿直磕颤,像是看到了地狱修罗,整个人状态明显不对。
他们逐渐发现,也都奇怪起来。
谈齐走过来皱眉扶住她,“江雪,你怎么了?”
楼臣似是无意凑近一点,对上她的眼睛,关心问道,“是不是生病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可能是通宵,身体承受不……”
谈齐替她解释的话没说完,徐江雪被突然的靠近吓得后退,一把甩开谈齐的手,惊喊着踉跄跑开,直躲到辛蔚朔身后,指着楼臣惊惧失措地控告,“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谈齐低头,盯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眸光冷下去。
辛蔚朔回头看她,“你说什么呢?”
徐江雪脸色煞白,眼泪都涌出来,却只是一个劲地重复,“他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你相信我,他是恶鬼……”
他们不解地再次看向楼臣,除了衣服破烂,整个人和之前完全一样,白白净净的,哪里有半点恶鬼的模样。
“你吓傻了吧,回去睡个觉清醒一下。”辛蔚朔走开两步,不再站在她身前。
徐江雪见楼臣微微笑着看自己,怕得浑身汗毛乍起,恐惧地想抓住辛蔚朔,被赶来的谈齐制止,拉着她走进别墅,匆匆说,“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其余人只当是小插曲,消失的人平安回来,一晚没睡的他们纷纷回到房间里补觉。
楼臣站在楼梯下,要往上走时,辛蔚朔拉住他,“你摔在哪里了,我都没找到。”
“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摔到了头。”楼臣回答,辛蔚朔抚过他额角的发丝,目光流转间,毫无预兆地低头,在他嘴上啵了一下。
这样真实多了。
辛蔚朔终于放下心来。
楼臣不动声色地提醒,“有人看到了。”
辛蔚朔环视一圈,没发现有谁在,无所谓地握住他侧颈,颇有野心,“看就看了,反正我们早晚会在一起。”
楼臣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拨开他的手,“我要睡觉。”
辛蔚朔紧跟着他,“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