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能是因为他给出的去墓地的理由。”
乱步想了想,“觉得如果拒绝,他在危急关头、亦或濒死之时,会真的没有一个能够拨出的电话……显得很可怜。”
“万一他是骗人的呢。”
福泽皱了皱眉,“他半夜去墓地,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确实在骗人。”乱步咬了一口甜栗子团。
“?”福泽愣了愣。
“去墓地的理由是虚假的,但那个理由本身是真的哦。”
“……我还是不太明白。”
福泽困惑地注视着乱步,尝试理解他的话。
什么叫他在撒谎,但理由本身是真的?
“只有真的想过,才能将那般的理由脱口而出。”
乱步低头看着纸袋里的食物。
“人受了委屈,但痛苦无法宣泄,就会本能地去找可以依靠的人。他真的有过‘去往父母的墓前’的想法,甚至更进一步的想法……只不过出于未知原因,亦或者用意志强行压下了这种念头,才没有付诸实践。”
“再者……‘在夜晚独自坐在父母的墓前’。这可比‘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医院’之类的说法,还要叫人心碎啊。如果他连情感也能编得如此真实,那么,一个电话号码而已,给了也就给了吧。”
“……”
福泽陷入了沉默。
他不会可怜一个怀有未知目的、且满口谎言的人,但他心疼乱步。
乱步的父母因故离世,且没有任何亲戚,又因为与常人无法相互理解,遭受了许多磨难。
他与乱步最初遇见时,问起少年的父母,少年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哀伤,福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今林的话语,很可能让乱步想到了他自己。
也许,在他和乱步相遇之前、在侦探社成立之前……乱步被驱逐出警校、四处辗转之时,也会想过,回到父母的怀抱之中。
甚至,他真的这样做过,真的在夜晚独自去扫墓,又独自站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在这无人能理解他的世上孤独漂泊。
念及于此,福泽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手,浮在少年的帽子上方,又犹疑着,只轻轻落在了其肩上。
他会保护好乱步的。
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世上,侦探社也会继续保护着乱步。
他绝不会允许那种叫人心碎的事,发生在少年身上。
“还有就是啊——”
乱步却是晃了晃脑袋,声音变得稍显轻快。
“每次都要解释很多东西,真的太耗人耐心啦!”
“今林那个家伙,可以跟上我的思路,但我已经看明白……他这种人,不可能听从任何人的指挥,也就不可能加入我们、或者任何其他的组织。”
“所以,就没有办法让他帮我向别人解释真相的推导过程。”
“但是,M3论坛和谋杀报告肯定和他有关系。”
“假如说,能够从他手中拿到案件的谋杀报告,我就不用再费劲地去解释什么了——从这个角度看,与他保持联系,说不定还有益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