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少年从绷带系成的环形圈中抱下来。
相叶在短暂的愣神后,紧随其后进入房间。
他迅速判断出情况,从厨房盛了一杯温热的水。
同时,相叶看向今林的眼神,已从尊敬变成了某种敬畏……
像人类看见鬼神一般的敬畏……
今林自然注意到了相叶的表情,心下猜测相叶还不知道世上有异能者、亦或是知道的不多。
“你先出去吧。”
今林朝相叶摆了摆手,顺便从其手中接过温水,“我和太宰单独谈一谈。”
“好的,您有需要的话,请随时叫我。”
相叶点了点头,离开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客房里顿时只剩下今林和太宰。
也许是因为太宰这次上吊的时间并不长,再也许是绷带的受力面积较大,这次他连意识都没有丧失。
不过,少年依然沉默着,脸上没有除去虚无以外的表情。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林注视着坐在桌子上的少年。
窗外一片黑暗。
昏黄的路灯在暴雨中站立着,光芒亮得很不明显。
“该问的是我吧……”
太宰偏过头,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为什么要阻止我?”
“你死在我这里会很麻烦。”
今林看着少年湿哒哒的衣袖,以及没能更换的绷带。
他伸出手,示意太宰将手搭上来。
“森先生也这样说。”
太宰没有理他的动作。
“这次也就罢了,可上次在诊所里,即使有麻烦也牵扯不到你。”
“正常人都会阻止。”
今林也没有强求。
他将太宰用来尝试上吊的绷带收拾好,该放回医疗箱的放回去,该扔掉的扔进垃圾桶。
“真是胡说八道啊。”
太宰总算抬起了眼皮,那双乌暗的眼眸好像要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一样。
“明明‘放任他人死亡’才是你的‘正常’。”
“唉呀……”
今林轻轻地笑了笑,“做出了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呢。”
“即使不提死掉的盐谷诚一……在和病羊说话的时候,你明明就已经料想到了相叶会继续用毒药杀人,但你没有阻止。”
太宰说,“人类阻止与自身无关的他人自杀,几乎都是出于道德感、共情心,或者怜悯心。森先生会阻止我,是因为我死在诊所里,对他有弊无利。而你,你连谋杀都不阻止,为什么要阻止我自杀?”
“那是因为……”
今林停顿了一下。
没有立即做出回答。
因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向太宰解释自身的行为。
说实话,他自己也未必知道,当初在诊所,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将太宰从吊着的电线圈上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