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说话吧。”
今林慢条斯理地拿干手巾擦去手上的水珠。
芦田走进来,很自觉地换了室内的鞋子,关上门。
“堂堂搜查官竟然会来我这种小地方啊。”
今林随手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茶几上,旋即坐到沙发的另一侧,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芦田出帆。
“而且……还是独自过来。”
搜查官的行动一般都是至少两人一组,芦田自己到他这里来,只能是为了私事。
再从芦田那张不复恣意、略显苍白瘦削的脸庞,以及隐约飘来的血腥味看……
大概率是遇到了某种麻烦,有求于自己。
猜到芦田的来意,今林就更不着急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太宰。
太宰丝毫没有回避他们交谈的意思。
算了,假如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人间失格也是一张底牌,还是放任少年待在这里吧。
“……”
芦田凝望着今林。
导师穿着很宽松的米色衬衫,应该是居家的睡衣。
黑发之下,脸色平淡,神情自然而放松,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远离一切纷争的青年。
完全不像正在与红雀进行激烈的对抗,也完全不像生活中充斥着血腥和命案的导师。
几个月前,芦田丝毫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出于公事以外的原因拜访导师。
但现在,最难以想象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发生了。
“我已经不是搜查官了。”
芦田沉声道。
他站在茶几的对面,迟迟没有坐到旁边的空沙发上,也没有去拿今林放在桌上的那杯温水。
今林微微眯了眯眼睛,等待着他说出下文。
“我和船越接到你们提供的线索,带走了四方凛。”
芦田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
“但是,就在十几分钟后……四方凛死在了我们据点的门口。”
“我被怀疑是杀死他的凶手。”
“他们要把我送到异能监狱。而我……我不觉得我是凶手。”
“什么叫‘不觉得你是凶手’?”今林看着他。
芦田出帆身上没有恶念红点——
他确实不是凶手。
然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怎么会有“不觉得自己是”?
一般而言,不都是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杀人”,诸如此类的话吗?
芦田沉默了数秒,说道:
“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