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阁楼斑驳的天窗,在散落着旧物与薄被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斑块。
七月的安平清晨已然带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温热与海风盐味。
昨夜那场狂暴的雷雨仿佛只是梦境,唯有屋檐下偶尔滴落的残水,以及老旧弹簧床垫上那一滩早已干涸凝固的深色水渍与狼藉白浊,无声印证着两人昨夜如何疯狂地摧毁理智、抵死纠缠。
江予安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沿,精壮宽阔的背肌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暗红色抓痕。
他低头看着身旁仍在沉睡的陈以晴,女孩白皙的娇躯裹在薄毯里,露在空气中的优美锁骨与胸前肌肤上,尽是他昨夜失控烙下的深红吻痕。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眉宇间还残留着高潮后的倦怠与脆弱。
江予安伸出手指,极尽温柔地拂开黏在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细腻肌肤的瞬间,散落在地板上的西装裤口袋里,手机震动声突兀且刺耳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萤幕上闪烁着【父亲】两个字。
江予安的下颌线条瞬间绷紧,眼底的温柔迅速褪去,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寒冰。
他接起电话,话筒那头立刻传来江振荣威严冷酷、不容置疑的声音:【予安,今晚七点,晶英酒店宴会厅。曼筠和林董都会出席,晚宴上我会正式宣布你们订婚的消息,安平都更案的联贷案今晚必须敲定。你最好准时到场,别给我搞什么花样。】
不等江予安回应,通话已被无情切断。
以晴被震动声惊醒,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
她看着身旁已经站起身、正默默套上衬衫的男人,清晨的凉意与现实的残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昨夜的激情退去后,现实的枷锁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
【予安……】以晴撑起身子,薄毯顺着她饱满挺拔的雪白乳房滑落,露出一片春光,但此刻她的眼神中只有掩饰不住的担忧与迷茫。
江予安系好最后一颗衬衫钮扣,转身走回床边,俯身扣住以晴的后颈,给了她一个深沉而霸道的吻。
他的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强势地探入她的口中辗转吮吸,直到以晴呼吸急促、双颊泛起潮红,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等我,今晚无论多晚,我都一定会回来。】江予安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沙哑,【相信我。】
以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听着楼梯间传来的沉重脚步声与老宅大门关上的沉闷声响,整座老屋再次陷入死寂。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那个被震开一条缝隙的旧樟木箱上,那角露出泛黄暗纹的古老宣纸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心中隐隐泛起一阵奇异的预感,但纷乱的思绪却让她暂时无力探究。
***
夜幕降临,台南市中心五星级晶英酒店的宴会大厅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洒下耀眼刺目的冷光。
西装革履的政商名流与穿着昂贵晚礼服的贵妇名媛穿梭其间,交谈声与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幅纸醉金迷的浮世绘。
江予安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高级深灰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冰冷得宛如一座生人勿近的孤峰。
他站在会场角落,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早已融化,却一口未动。
【予安,站得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见见林董。】江振荣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如鹰隼般精明狠厉。
这位江氏建设的掌舵人即便两鬓斑白,依然保持着不可一世的霸道气场。
他在江予安身旁停步,压低声音警告道:【今晚各大媒体都在场,给我收起你那副死人脸。江氏能不能拿下安平那块地、能不能拿到林氏银行的百亿融资,全看今晚。】
江予安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真以为一场虚伪的婚约,就能填补江氏在财务上的黑洞?】
【混帐!】江振荣眼神一厉,额角青筋微跳,【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老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江氏的未来!安平那些破烂老房子早就该推平了!只要拿下那块地,结合林家的资金,江氏就能再辉煌三十年!你身为江家的继承人,没有资格说不!】
就在父子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
林曼筠身穿一袭贴身剪裁的黑色丝绒露背晚礼服,优雅地走了过来。
她留着俐落的鲍伯头,妆容精致无瑕,红唇微扬,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掌控欲。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江予安的手臂,朝着江振荣微笑点头:【江伯父,媒体记者已经就位了,我父亲请您过去主桌商讨细节。】
【好,曼筠,予安就交给你了。】江振荣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当江振荣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林曼筠脸上的温柔假象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