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卿抬着头看了看苏若楠:
“母亲!儿媳方才远远望过去,看过那少年一眼。依儿媳看,那孩子眉眼轮廓,当真有几分像相公!”
这话一出口,全场死寂。跪在地上的苏媚儿瞬间眼睛一亮,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含泪抬头。
陆氏继续柔声开口:“人死不能复生。若是真的是相公遗落在外的骨血,便是侯府的骨肉。
旧事再不堪,也都随着先夫埋骨边关了。咱们若是就这样硬把他们撵走。
传扬出去,天下人只会议论定远侯府薄情,不容自家血脉。
依儿媳拙见,不如暂且把他们带回府中,细细查证再说。
就算是为了侯府的名声,也不该当场驱赶。”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满口顾全大局,贤惠宽容。随行下人面面相觑。
苏若楠眉头猛地拧紧,低头看向跪在车下的二儿媳。她万万没有想到。
最该痛彻心扉的正房妻子,竟然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替这个上门认亲的外室母子说话。
苏媚儿抓住机会,立刻伏地大哭:“多谢二夫人体恤!多谢二夫人慈悲!”
空气一下子凝滞。苏若楠的目光沉沉落在陆氏的脸上。
她一时分不清这妇人,是真的宽厚到毫无底线?还是藏着别的心思。
故意当众将她一军,把她架在刻薄无情的火堆上面?
现场一下子僵住。苏媚儿还在地上呜咽,陆婉卿跪在车道边,一副贤良通透的姿态,等婆婆顺着台阶让步。
苏若楠脸上那一点淡淡的戏谑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苏若楠快让这个脑袋有病的儿媳妇气死了:“你说什么?你远远扫上一眼,就看得出他像老二?”
你长了一双什么眼睛!隔着这么远,尘土漫天,你就敢一口咬定眉眼相像?”
陆婉卿身子微微一颤,正要开口辩解。
苏若楠根本不给她插话的余地,厉声往下说道:“人家挖个坑摆在地上,你想都不想,抬腿就往里跳!
别人送过来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风流债,你反倒第一个站出来劝我收下!
你可真是大方!这份宽容大度,用错地方了!
真要是随便什么人,带着一个孩子上门,说一句是侯府骨血,咱们就客客气气接回府里。
日后阿猫阿狗都来攀附定远侯府,咱们还要不要过日子?”
她抬手一指跪在尘埃里的苏媚儿母子:
“今天我要是顺着你的话把人带回去,明日京城里闲话满天飞。
外人不会夸你贤惠。只会说咱们侯府,亡人刚死,就急着接纳外室遗子!
那才是实打实败坏侯府百年名声!”
陆氏有点吓傻了:“母亲,儿媳只是顾及外面的流言。”
苏若楠冷笑道:“顾及流言?你现在当众劝我收留,才是授人以柄!
别人转头就会说,二房正妻都认下了夫君在外的私生子!
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你愿意稀里糊涂认下这笔糊涂债,那是你的事!我绝不答应!
我把话撂在这里!没有铁证,休想踏进侯府一步!就算是有了铁证我们李家也绝对不要外室子进门!
不要拿什么宽厚贤德绑架我!该守的底线,我一寸都不会让!”
她冷冷看向陆婉卿:“你回车后面待着去!这里轮不到你出头充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