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喝的眼珠子红彤彤的,回到家里王熙凤一顿忙活:“又跑到哪跟哪个贱人胡混去了?你一个大家公子要是厌弃了我和平儿,我就给你在寻一个可心儿的!
你可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哪天让我见见妹妹长什么模样,你看我可是那容不得人的?多个姐妹伺候你而已。”
贾琏眼前一黑又一黑:“醋汁子拧出来的娘们,又往哪想呢?平儿你去弄一碗醒酒汤来。”
打发走了平儿贾琏拿出一千两银票:“今儿得的,我这出去办事老爷赏的。你爷们没出去花天酒地,身上这味是别人身上的。我这是出去给你赚银子去了。
我也没想着折腾,有你就够了庶子生多了有啥用,你看看环儿也不成个器。平儿你也不用给我预备着。赶明儿你就寻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你多给我生两个嫡子嫡女才是正经,家里清清静静的省得一天鸡飞狗跳的,你那点小心思全用在防备我上了。”
王熙凤眼圈都红了:“你这黑心肝的,总是惹我哭!平儿你个小蹄子掉厨房了?你们二爷的醒酒汤呢?让厨房在做点暖和的吃食,刚喝了酒别伤了脾胃!”
王熙凤一顿忙活,嘘寒问暖,还给贾琏捏头。贾琏现在每天都歇在正房,跟王熙凤两个人过的如同蜜里调油一般。王熙凤再也不提给自己丫鬟开脸的事。
贾琏的作坊也是日渐红火,订单源源不断两个月赚了将近三万两银子。王熙凤在家数钱数到手抽筋。压根没功夫搭理自己的姑母。平时也就去老太太屋里说说笑话。
在家里陪小姑子们玩玩闹闹,从来不多管闲事,自家产业还忙不过来呢,贾琏忙的像个陀螺,隔三差五就拿回来银子。谁还稀罕公中那仨瓜俩枣的。
只是这一天,荣国府大门外忽然一阵嘈杂,门房匆匆忙忙跌进内院,吓得两腿哆嗦,一路奔到正房来回话:“奶奶!二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送大姑娘回府静养!”
王熙凤正坐在案前清点作坊送来的账目,指尖还捏着几张银票,听到这话抬眼看向刚从外头作坊回来的贾琏:“怎么就这样倒霉!这大姑娘在宫里这么久了,用了全力还想再向上走一步呢!如今可怎么办呢!”
贾琏眼底微光一闪,面上却故意装出错愕吃惊的模样,快步跟着管家往前头大厅走去。
宫门来的内侍传口谕:女官贾氏元春连日潮热盗汗,咳喘不断,太医诊看,疑有疫症之兆。大内忌讳疫病传于宫中贵人,奉旨意,遣送女官元春回荣国府调理休养,待病症痊愈,再自行婚嫁不必入宫伺候了。”
不多时,一辆朴素宫车缓缓停在荣国府大门前,帘幕低垂,只有从家里带去的抱琴伴着。元春扶着抱琴的手慢慢下车,一身素色衣衫,面色憔悴苍白,面颊带着病态的潮红,时不时捂着帕子轻轻咳嗽几声,气息虚弱。八面玲珑的王熙凤赶紧招呼着,话说的客气可是人绝对不往跟前凑合。
王熙凤生怕元春传染自己,好日子可刚刚开始被别人连累可就冤枉死了!
消息一下子在府里炸开。王夫人听闻元春被送回家,如遭雷击,踉跄着从内院赶出来,看见元春这副病恹恹的样子,眼泪当时就落了下来,上前一把扶住女儿,颤声唤:“我的儿!怎么就这般回来了?”
元春咳了两声,气息微弱,眼底满是茫然与不甘。她自己都不清楚,好端端怎么突然身子垮了,只觉浑身燥热无力,一到午后便难受得厉害。太医只说是体虚染了疑似疫症,要送出宫静养,她纵有满腹心机,此刻身不由己,只能被送出那座她拼尽全力想要站稳脚跟的皇宫。
贾政闻讯赶来,呆立当场,怔怔望着宫车,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贾赦也闻讯到前厅,面上摆出几分忧虑,心里一块大石稳稳落地,只静静看着眼前光景。
贾琏站在一侧,垂着眼,不动声色。这件事,成了。
宫里传旨的内侍把人交到贾府,不多逗留,简单叮嘱几句静养避疫的话,便带着随从回宫复命,跑的比兔子都快。
一行人簇拥着元春,往梨香院收拾出来的院落安置。王夫人寸步不离守在一旁,不停抹泪,一边心疼女儿病痛,一边暗自琢磨,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了这般要遣送出宫的病症。
王熙凤陪着应酬接待宫里来人,等内侍一走,才悄悄寻到贾琏身边,压低声音:“你这脸色不对?别在我面前弄鬼儿。此事莫非和你那日出去应酬有关?”
贾琏微微侧头,淡淡一笑:“人回来了,便是好事。往后咱们,不必再往宫里填无底洞的银子了。以后分家咱们大房的银子能多分好些呢。”
一提到银子王熙凤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又不缺心眼啥表妹姑姑的哪有银子看着顺眼?人这一辈子难得糊涂。她又不是啥青天大老爷,不管断案子。
贾琏也松了一口气,宫里这颗大地雷总算是安安全全的拆出来了。贾琏赶紧给夏守忠把钱财结清。太监没根还爱记仇这要是差上一点能让他记恨一辈子。
元春这病且有的熬呢,没半年功夫好不利索,贾琏就没想让她快点好。太医请了郎中看了。一直不见好。
王夫人为了闺女到处烧香添香油。可元春这怪病半点不见好转,日日午后潮热如火烤,夜里盗汗虚咳不止,汤药灌了无数,依旧缠绵不愈。
王夫人急得满嘴起泡,病急乱投医,求医无效,只想着求神驱邪。猛然想起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最会驱祟祈福、拿捏内宅妇人心思。当即差人速速去请。
不过半个时辰,马道婆裹着一身灰布道袍,挎着布囊,摇头晃脑进了梨香院。
她一双三角眼贼溜溜乱转,只扫了元春一眼,心里已然七七八八猜透大半。要不是嫡亲的骨肉,王氏这个小气的是不会请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