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京城轰动。
武安侯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声震得街巷都在颤。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悉数到场,贺喜的礼盒堆成了山,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热闹喧嚣。
“新娘子来了——”
喜娘高亢的喊声落下,八抬大轿稳稳落在侯府门前,流苏垂落,红轿身绣着鸳鸯戏水,极尽华贵。
喜娘搀扶着轿中人起身,云为衫身着大红婚服,头遮绣凤盖头,步摇轻晃,身姿纤秾合度,一步步走得稳当。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指节修长,骨相分明,掌心带着微凉的硬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云为衫心头微紧,知道这是谢征,指尖蜷了蜷,还是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与她冰凉的指尖贴在一起,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谢征垂眸,触到她手的刹那,微顿了顿。
这只手凉得像冬日寒冰,细瘦柔软,娇弱无骨。
他没说话,攥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领着她跨过火盆,踏入侯府正门。
一路往正堂走,周遭皆是宾客的赞叹声,谢征父母早逝,自幼由舅舅抚养成人,今日高堂之位,坐着的便是魏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之时,满堂喝彩。
送入婚房,喜娘簇拥着两人坐到床边,谢征站在原地,指尖微颤,还是伸手揭下了那方红盖头。
盖头落下,云为衫的容颜撞入眼底。
她生得极美,是冷艳傲人的骨相,眉梢眼角自带疏离,可此刻身着红妆,略施粉黛,又刻意敛了周身冷意,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冷艳与温婉糅合在一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遭喜娘、丫鬟连声夸赞,说侯夫人天姿国色,与侯爷男俊女美,天生一对。
谢征站在原地,竟看呆了一瞬,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耳根悄悄泛起热意。
他连忙移开目光,强装镇定,可眼底的惊艳,却藏不住。
而云为衫在抬头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一模一样。
眉眼、鼻梁、唇形,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和宫子羽分毫不差。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感压着心底的波涛汹涌,却逼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扯出一抹温顺的笑,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撒床、添妆等礼数一一结束,谢征还要出去前厅敬酒。
他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云为衫一眼,见她垂眸坐着,温顺乖巧,心头又是一软,想说什么,最终只绷着脸,转身走了。
前厅里,好友公孙鄞陪着谢征一桌桌敬酒,看着他周身虽依旧冷硬,却时不时走神,忍不住打趣。
“先前还说这婚事不情愿,我看方才揭盖头时,你眼睛都看直了,侯夫人这般貌美温柔,配你足足有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征闻言,脸色微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胡说,本侯只是觉得她礼数周全,并无他意。”
公孙鄞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心里清楚,这位素来冷硬的武安侯,怕是栽了。
……
婚房内,云为衫在丫鬟服侍下卸了外头沉重的婚服,换了轻便的里衣,简单梳洗后,用了些点心。
她坐立难安,时不时就问身边丫鬟:“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丫鬟只当夫人挂念侯爷,笑着回道:“夫人放心,侯爷应酬很快就会结束,定然会早些回来陪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