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璜看着是半大孩童,心思却远比同龄人缜密通透。
魏嬿婉日日尽心伺候,事事周到妥帖,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魏嬿婉便准时候在殿内,伺候永璜穿衣。
晨起晨凉,日中燥热,她总会细细叮嘱身边小太监乐子,待日头升高,及时替大阿哥换上薄衫,免得正午暑气侵体、中暑不适。
永璜听罢,眼底悄悄柔和几分。
晌午用膳,永璜照例去纯妃的主殿。
纯妃待他温和客气,每每问几句课业冷暖,话语浅浅,点到即止。
她所有真切温柔,大半都给了亲生的三阿哥,对永璜不过是维持体面的养育情分,从无真心挂怀。
用过膳回往后殿,永璜刚踏入房门,温水早已备好。
魏嬿婉上前,躬身替他净手擦脸,动作熟稔细致。
永璜偶尔会与她说起日间课业,讲师傅夸他字迹端正、课业精进。
魏嬿婉听得认真,眉眼真心带笑,句句都是踏实的鼓励,盼他日日长进、步步安稳。
午后永璜要去练武场操练,暑日最是闷热。
魏嬿婉每日提前煮好绿豆汤,晾凉之后遣人送去,偶尔还亲手做几样软糯小糕点。
少年还在长身子,操练耗费体力,她怕他空腹挨饿。
时日一久,练武场的宫人都知晓,大阿哥每日午后,必会等一碗冰镇绿豆汤。
连永璜自己也渐渐养成习惯,只要瞧见钟粹宫的人过来,心底便隐隐松快,知道是魏嬿婉记着他。
待到傍晚操练结束,又是去主殿和纯妃一同用晚膳。
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几句关怀,客套温和。
回了后殿,唯有魏嬿婉静静候着,替他收拾散落的书本、规整案上笔墨。
夜里无事,永璜便教她读书写字。
暖烛微光,落满一桌笔墨。
魏嬿婉本就有幼时底子,人又聪慧伶俐,学得极快。
两人一个耐心教,一个用心学,安静相伴,无言亦安稳。
偶尔夜深,永璜会说腹中饥饿,想吃一碗鲜肉馄饨。
魏嬿婉便亲自去小厨房生火现做。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永璜看着满满一碗,只说自己吃不完,分她大半。
魏嬿婉心里透亮,他是心疼自己日日伺候辛劳,夜里未必用饱饭,只是少年体面,不肯直白体恤人。
她便顺着他的心意,笑着谢恩:“那正好,奴婢也饿了,多谢阿哥。”
一日午后,永璜照常去往练武场。
临行前,他忽然随口嘱咐魏嬿婉。
他记得她闲聊时提过,在四执库还有两个要好的姐妹。
“我不在殿中,你做完手里活计,若无事,可去寻你姐妹说说话。只是切莫贪玩,早些回来,别我回殿见不到人。”
魏嬿婉闻言心头一暖,当即应声应好。
待差事尽数做完,她便去找春婵、翠澜。
二人见她面色红润、眉眼舒展,衣着整洁体面,便知她在钟粹宫过得极好,真心替她欢喜。
魏嬿婉拿出些碎银递给她们,说是大阿哥赏的。
两人起初不肯收,魏嬿婉再三劝说,是自己当差得力应得的赏赐,她们这才收下。
辞别姐妹,她又寻到当初帮她通融差事的嬷嬷,补上当初欠的那半两银子,还多添了几分碎银当做谢礼。
嬷嬷收下银两,看着她愈发稳妥懂事的模样,淡淡点头,说了句还算知分寸、懂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