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纯妃带着三阿哥去别宫串门赴宴,钟粹宫清静,不必去正殿随她一同用膳。
永璜往后殿回来时,只见魏嬿婉立在桌前,有条不紊布菜摆碗。
她气色已然全然恢复,眉眼舒展,看不出半点病容。
永璜看着她,轻声开口:“病刚好,怎的就起身当差了?怎不多歇一日。”
魏嬿婉垂首回话,语带真心感激:“早已大好了。此次高热,若不是阿哥体恤,为奴婢请太医、亲自照看,奴婢未必能好得这般快。奴婢心里都记着。”
永璜淡淡应声,“你是我身边近身伺候的人,尽心当差,我自然不会薄待你。”
魏嬿婉闻言,眉眼微弯,“阿哥性子和善宽厚,奴婢在这儿当差,省心安稳,日子过得极轻松。”
永璜唇角勾起一点弧度,端起她亲手盛好的汤,静静饮尽。
午后照旧要去练武场操练。
临行前,永璜特意嘱咐:“你身子初愈,好生在殿中歇息,今日不必再送绿豆汤过来。”
魏嬿婉应声,却依旧不放心:“奴婢身子无碍,煮一碗汤不费气力。”
“听话,身子要紧。”永璜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魏嬿婉只得应下。
待永璜走后,她终究闲不住,照旧煮了解暑绿豆汤,又蒸了软糯云片糕,仔细装进食盒,遣人送去练武场。
练武场上,操练结束,师傅令众人暂且歇息。
永璜转身走向歇凉处,抬眼便看见小乐子熟练打开那只熟悉的食盒。
绿豆汤清冽解暑,云片糕白净香甜,是他这些日子吃惯的味道。
小乐子笑着回话:“魏姑娘始终记挂着阿哥,身子刚好也不肯偷懒,亲手做了送来。”
永璜没有说话,拿起糕点慢慢吃着,一碗汤、一碟糕尽数食尽,半点未剩。
入夜烛火亮起,照旧是习字时辰。
昨日生病缺了一篇课业,魏嬿婉主动开口补上:“昨日耽误了功课,今日奴婢将昨日的字一并补齐,不敢懈怠。”
永璜微微颔首。
殿内安静,一人端坐看书,一人俯首练字,烛火静静摇曳,一室安稳。
待她写完,永璜逐一审看,淡淡点评:“比从前长进许多,笔法愈发端正利落。”
魏嬿婉抬眸浅笑:“皆是阿哥悉心教导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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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是魏嬿婉入钟粹宫当差满一月的日子。
宫里准时下发月例。
较之四执库,钟粹宫近身宫女的月例丰厚不少。
魏嬿婉捏着手里的银子,眼底藏着真切欢喜。
她心底早有盘算。
从前拮据,月月倾尽大半养家,如今手头宽裕,她却不愿再尽数贴补家里。
照旧只寄从前那般数额银钱回家,余下尽数自己存下,留作后路备用。
如今她识得字、写得书,无需再求人代笔。
她亲手写下家书,字字稳妥,只说自己在宫中差事安稳、衣食无忧,叮嘱母亲好生持家,督促弟弟勤学读书,半句未提自己早已离开四执库、入了钟粹宫伺候大阿哥的事。
信写妥帖,与银钱一并封好,托常日出宫的公公代为寄送,又额外给了跑腿人情钱,礼数周全。
宫中宫女太监,每逢发月例,大多会添置些廉价钗环、细巧首饰,装点自身,图个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