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重阳,宫中循旧例大摆家宴。
这是那拉如懿正位中宫、册立皇后之后迎来的第一个重阳家宴。
孝贤皇后离世未满周年,本当守持肃穆,可乾隆想要为新后立稳中宫威仪,破例大办筵席,遍召皇子宗室、后宫命妇入宫赴宴。
宴会前一夜,翊坤宫灯火迟迟未熄。
如懿静坐窗前,一遍遍轻声念着那句诗。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她满心欢喜,从此帝后同心。
重阳当夜,宗室皇子、福晋命妇、六宫嫔妃尽数赴宴入席。
永璜携魏嬿婉一同入宫赴宴。
帝后銮驾尚未抵达大殿,男女眷属分列等候。
永璜立于皇子宗室队列之中,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与众位王公皇子从容闲谈。
另一侧女眷队列之内,魏嬿婉一身雅致华贵的宝蓝色吉服,妆容清丽明艳、温婉大方。
面对一众宗室福晋,不过片刻功夫,便在女眷之中如鱼得水。
席间有人目光落在她鬓边簪饰之上,忍不住由衷夸赞:“魏侧福晋这簪子样式别致、色泽温润,别致又华贵,当真是好看极了。”
魏嬿婉闻言浅浅含羞一笑,眉眼温柔动人,轻声回道:“不过是寻常饰物,是我家贝勒爷随手赠予我的小玩意儿,不值福晋姐姐夸赞。”
众人见状,纷纷笑着艳羡二人情深。
席间私下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暗自唏嘘,永璜身为皇长子,至今却未曾指婚嫡福晋,想来是圣心疏离。
可更多人,却是满心羡慕魏嬿婉。
无嫡福晋压府,又诞下皇长孙,侧福晋位份稳固。
曾有福晋向她讨要养颜秘方,可依方调养后全无成效,渐渐暗自疏离。
可旁人都看得明白,她一身好气色从来不靠汤药秘方。
是日复一日的偏爱纵容,养出的一身明媚风华。
唇红齿白、肤白透红,眉眼明媚坦荡,笑时如春风拂面,眼底还藏着几分被好好呵护、未经风雨磋磨的纯粹天真。
这般鲜活明艳、温润绝色,是万千脂粉、珍稀药方,都养不出来的模样。
不多时,殿前礼乐高鸣。
帝后一同抵达大殿。
满殿众人瞬间敛了闲谈笑语,齐齐退至各自位次,垂首肃立、躬身行礼,规整肃穆。
乾隆与如懿落座于正殿至尊之位,帝后同尊、威仪万方。
“众卿平身。”
乾隆嗓音沉稳温和,年节之下神色舒展,不见半分朝堂威严戾气。
待众人起身,他笑着开口说了几句新年场面话,开口称今日乃是阖家重阳家宴,不必拘于朝堂礼法。
众人谢恩落座。
丝竹歌舞应声而起,殿内长袖翻飞、霓裳曼舞。
美酒流转、佳肴满席,歌舞升平、盛世繁华。
案上年酒清甜温润,不似烈酒辛辣刺喉。
魏嬿婉素来不胜酒力,却偏爱这清甜口感,不知不觉便多饮了两杯。
待永璜侧目留意之时,只见她本就精致敷粉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绯红,眉眼含水、眸光温润,多了几分慵懒娇媚,明艳得惊心动魄,格外动人。
永璜眼底微动,未曾多言,不动声色抬手示意一旁侍立太监,默默将她案前的甜酒尽数撤下,换上温润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