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庭前的鱼缸清亮见底,几尾红鱼来回穿梭。
魏嬿婉立在缸前,指尖捏着鱼食,一点点撒进水里。
听见脚步声匆匆赶来,她头也没回,语气如常。
“这时辰,你不该在御前伺候皇上早朝吗?怎么跑来了?”
进忠快步走到她身后,压着急色,低声道:“皇上还在早朝,奴才是偷空赶过来的。主儿今日去翊坤宫请安,当众顶撞皇后,可是真的?”
魏嬿婉随手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指尖轻轻掸了掸碎屑。
“她有脸说教我,就该受得住旁人辩驳。”
“她叫我忘了从前所有旧事,可她自己呢?日日留着凌云彻近身相伴,宫中流言四起,她半点不避嫌。凭什么只来挑我的不是?”
进忠急道:“主儿是为了凌云彻的事动气?”
“区区一个凌云彻,还不值得我动气。”魏嬿婉转头看他,“而是她当面一套规矩,背后一套。皇上若是要生气,便生气好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进忠心头更急:“主儿慎言!今日之事传遍六宫,皇上下朝必然知晓。您当众让中宫难堪,皇上多半会觉得您恃宠骄纵、不懂尊卑,您得提前想好说辞。”
魏嬿婉唇角扯出一点凉淡笑意:“尊卑、颜面?他如今眼里何曾有过半分尊卑伦理?这一对帝后,说到底,一样的虚伪恶心。”
“您小点声!”进忠连忙压低声音,慌忙四顾。
“我晓得轻重。”魏嬿婉收回神色,语气沉稳,“你放心,他来了,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小不忍则乱大谋。”进忠再三叮嘱,“您千万沉住气。”
魏嬿婉微微点头,示意他回去伺候圣驾。
进忠不敢久留,再次匆匆折返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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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进忠所料,乾隆退朝之后,第一时间听闻六宫流言。
今日翊坤宫请安一事、令妃当众顶撞皇后、皇后与凌云彻的暧昧传闻,已然传遍整个紫禁城。
乾隆心头憋着一股躁火,直接摆驾永寿宫。
此时日色正好,永寿宫庭院清雅。
魏嬿婉端坐在石凳之上,指尖抚着那架宝石箜篌,低头轻弹,曲调温柔绵长。
风拂衣角,人美花娇,温柔安静得不像话。
乾隆踏入院中,原本翻涌的怒意,瞬间消散大半。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魏嬿婉起身屈膝,温顺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乾隆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扶起,指尖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手怎么这般凉?”
魏嬿婉垂眸轻声道:“臣妾在院中坐得久了。皇上此刻前来,可是要责问臣妾今日的过错?”
她主动开口认错,反倒让乾隆心头的火气彻底散尽。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温声道:“朕不是来问责你的,朕是来看你。”
说着,搂着她缓步走入殿内,一同落座榻上。
“皇上素来爱喝雨前龙井,臣妾让人即刻沏来。”魏嬿婉温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