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内殿,烛火昏暗摇曳。
床榻之上,乾隆依旧沉溺虚妄,对着枕头发泄欲念,姿态荒唐丑陋。
魏嬿婉立在屏风外侧,静静冷眼看着。
她侧头看向身侧侍立的进忠,“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杀了他。”
进忠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劝慰,语气沉稳安抚:“主儿,再忍忍,很快就到头了。”
他顿了顿,递上宫外消息,稳住她的心:“奴才的人方才传信回来,大阿哥无碍性命。吐血是积郁在心的一口淤血,吐出来反倒疏通经脉,如今已经退热安稳,静静休养便可,没有大碍。”
听到这话,魏嬿婉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
她低声反复呢喃,像是在宽慰自己,又像是在确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他平安就好。”
一夜沉寂,暗流蛰伏。
次日清晨,乾清宫。
进忠躬身侍立在侧,趁着乾隆批阅奏折的间隙,轻声回禀:“回皇上,谨郡王身子较之往日愈发孱弱,昨夜高热反复,今日依旧卧床不起,精神极差。”
乾隆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
“身子弱便好好养着,安分待在郡王府养病。”
说完,他接过进忠递来的清茶,浅浅饮了两口。
不过片刻,喉咙忽然发痒,接连咳嗽了两声。
进忠立刻顺势上前,“皇上龙体为重,要不传太医入宫请脉瞧瞧?想来是皇上连日操持国事,劳心费力,累着身子了。”
乾隆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几分倦怠:“朕近日的确时常疲惫困倦,精神不济。传太医看看也好。”
进忠见状,恰到好处柔声进言:“国事繁重,日日不休,皇上实在太过辛苦。奴才想着,待开春回暖,不如皇上南下江南微服私访,一来体察民情,二来松弛身心,也好消解连日疲惫。”
这话恰好说到了乾隆心坎里。
他抬眼看向进忠,满脸赞许:“满宫上下,也就你最懂朕的心思。”
进忠垂首浅笑,不多言语,眼底一片沉静晦暗。
同一时辰,永寿宫内殿静谧无人。
宫人尽数遣退,殿中只剩魏嬿婉一人。
妆台上摆放着一只精致小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黝黑圆润的丹药。
这是进忠为她寻来的秘药,效用特殊,可伪装身孕,脉象、体征尽数与真孕无异,足以瞒过太医院一众太医。
唯一的破绽便是虚假怀胎只可撑满三月,三月期满,便会自行滑胎,无迹可寻,不伤根本,无人能够查出蹊跷。
魏嬿婉垂眸看着盒中药丸,眼底没有迟疑,只有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