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回暖,万物复苏,江南水暖,柳色青青。
乾隆早早就定下旨意,要启程南巡,微服私访。
太后以年事已高、不耐舟车劳顿为由,婉言推辞不愿随行。
乾隆心知,她是执意留在紫禁城,守着身怀龙胎的舒妃,盯着腹中尚未出世的皇子,提前稳固宫中后手。
他看破不说破,不便勉强太后,当即应允留她在京主事。
魏嬿婉身为中宫皇后,理当伴驾随行。
她顺势将宫中所有愿意随驾出宫的低位嫔妃尽数带上,又传令适龄皇子、公主一同随行伴驾。
车马龙舟浩浩荡荡,仪仗盛大,声势滔天,一行人辞别京城,奔赴江南扬州。
唯有谨郡王永璜,未曾随行。
乾隆特意下旨,令他留守郡王府静心养病。
临行之前,他还故作体恤,刻意询问魏嬿婉:“要不要带上绵琰一同南下,也好开开眼界?”
魏嬿婉心头清明,知晓他是试探拿捏,从容温顺回话:“绵琰年岁太小,不耐长途奔波,留在京城静养最为稳妥,不必随行劳累。”
乾隆听得满心满意,欣然点头。
千里水路,龙舟破浪,浩浩荡荡抵达扬州地界。
扬州大小官员全员列队出城接驾,跪拜迎候帝后圣驾。
一众官员轮番上前叩拜问安,人人满口称颂,皆是一派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吏治清明的盛景说辞,句句吹捧乾隆治世圣明。
乾隆端坐龙辇,听得满心自得,只当真是自己勤政爱民、治理天下有方,满目皆是志得意满。
唯有立在身侧的魏嬿婉,冷眼俯瞰沿街景致。
整条扬州街市繁华规整,铺面崭新、行人有序,放眼望去,竟无一个衣衫褴褛的贫民,无一名沿街乞讨的乞丐。
处处皆是刻意粉饰的太平,是地方官员耗费人力物力,连夜清扫布置出来的假象,只为欺瞒圣驾、博取圣宠。
她眼底掠过一丝清冷嘲讽,面上却不露分毫。
一众江南官眷、命妇围拢上来,层层簇拥着魏嬿婉,满口阿谀谄媚。
世间最美的辞藻尽数堆砌而出,赞颂她端庄贤淑、母仪天下。
入夜,扬州官员设宴接驾,琼楼玉宇,极尽奢华。
满座文武轮番敬酒,字字句句皆是称颂乾隆千秋功绩。
魏嬿婉端坐帝王身侧,温柔含笑,陪着众人一同赞颂圣德,柔声劝酒,一杯接着一杯,将乾隆灌得酣畅淋漓。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满座宾客尽数酩酊大醉,东倒西歪,酣然睡去。
殿中歌舞停歇,喧嚣落尽,只剩一片狼藉静谧。
魏嬿婉眼底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
她侧头吩咐身侧的进忠:“扶皇上去往备好的寝殿歇息。”
进忠躬身领命,小心翼翼搀扶着醉醺醺的乾隆,移步走入后院精致寝殿安歇。
不多时,数十名精心挑选的江南女子款款入殿,个个身姿窈窕、容貌妩媚、风情各异。
魏嬿婉立在廊下,淡淡看向众人。
“尽心伺候好皇上,今夜之后,你们此生衣食无忧,尽享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