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像是沉睡的魂魄猛然惊醒,意识一瞬清明透彻。
身侧是慌张扶着她的春婵。
视线尽头,一幕惊心动魄的画面直直撞入眼底——
王蟾死死勒着进忠的脖颈,麻绳深陷皮肉,进忠面色涨紫,呼吸断绝,濒临死地。
这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索,源自心底最深的本能骤然迸发。
“住手!”
一声清喝,凛然威严,竟带着九五至尊的压迫气场。
王蟾手上力道猛地一滞,愕然松了大半,满脸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主儿?”
春婵亦是怔住,呆呆望着自家主子。
脖颈桎梏松开,进忠大口大口喘息,剧烈咳嗽,缓了许久,才抬眸看向魏嬿婉。
他眼底不再是往日卑微奴才的恭顺,似笑非笑,眼底明暗交错。
“主儿方才还要取我性命,现下,又舍不得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无数纷乱、荒唐、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狠狠涌入魏嬿婉脑海。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刺骨。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是另一个卑微、挣扎、阴鸷、身不由己的魏嬿婉。
这个世界的她,对凌云彻心存微妙执念。
这个世界的她,为乾隆生儿育女,为后位争斗。
甚至……这个世界的她,刚刚亲手下令,要勒死陪她一生、护她一生的进忠。
魏嬿婉眉心微蹙,心底只觉荒诞至极。
她怎么可能恩将仇报、杀死唯一忠心护己之人?
她想起乌拉那拉氏的那些胡言乱语,以及佛家说的大千世界,或许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魏嬿婉身上。
压下心底万千波澜,她神色恢复淡然,威仪自生。
“春婵、王蟾。”
她声音冷静沉稳,与方才疯魔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先退下。本宫有话,单独与他说。”
春婵、王蟾从未见过这般气场凛然、沉静莫测的主子,不敢有半分违逆,躬身悄声退了出去,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
进忠扶着脖颈,缓缓站直,眸光深深,一瞬不瞬盯着她。
良久,他轻声开口,“你不是她。”
魏嬿婉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