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当日日头极盛,天光刺目。
今首轮甄选满军旗秀女,各府贵女齐聚殿外廊下等候。
文鸳一身绯红绣芍药旗装,满头赤金点翠珠钗,衬得肌肤莹白,眉眼艳光四射,站在一众秀女里,艳压旁人。
入宫前瓜尔佳夫人反复叮嘱,少言语、莫四处张望。
文鸳记着嘱咐,安安静静垂眸坐着,不与周遭人搭话。
旁侧秀女瞧她容貌出众、举止沉静,都暗自揣测定能顺利留牌。
有出身高贵的格格有意攀附,上前搭话。
文鸳一听对方是庶女,立时没了交谈兴致,高傲抬着下巴不理人,那人碰了冷脸,只得悻悻退开。
不多时,身侧走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姑娘,轻声开口:“可是瓜尔佳格格?”
文鸳抬眼打量对方,一身宝蓝织金旗装,首饰繁复精致,淡淡应道:“正是,不知姐姐是哪家?”
“我是富察氏仪欣。”
瓜尔佳、富察同列八大贵族,二人又都是嫡出,文鸳顿时有了交谈的心思。
富察仪欣心性单纯,两人一见如故,文鸳也将自家额娘交代的叮嘱抛到脑后。
二人互通年岁,同是十七,仪欣年长几月,文鸳便顺口唤她姐姐。
你一言我一语,从身上衣料说到头上珠钗,又聊各家脂粉,絮絮说了许久。
文鸳瞥见仪欣脸颊妆面微微发花,直白开口点明。
富察仪欣连忙抬手摸了摸脸,“真的吗?!”
文鸳从袖袋取出一小盒香粉递过去:“我随身带着,你快补一补。”
富察仪欣毫不推辞接过,就着日光仔细补好脱妆的地方,笑着夸她贴心。
文鸳扬了扬下巴:“我的妆可不能花,自然时时备着。”
二人又凑在一起说笑,一旁观望的秀女与宫人暗自记在心里,都想着富察、瓜尔佳两家嫡女若是一同入选,往后在宫中定然互为依仗。
忽闻太监尖细传报声响起。
“宣富察仪欣、瓜尔佳文鸳、佟佳……觐见——”
两人连忙收了笑意,整理衣饰,随引路嬷嬷列队入殿。
正殿之上,雍正端坐正中龙椅,太后坐于侧首。
太监高声唱名:“镶白旗副都统富察奎宁之女,富察仪欣,年十七!”
富察仪欣屈膝跪拜,雍正随口问了几句家常,太后瞧她模样周正,谈吐温顺,面露满意之色,雍正微微颔首。
“富察仪欣留牌子,赐香囊!”
宫人递上锦制香囊,仪欣磕头谢恩,退至一旁,文鸳看着她,心底替她欢喜。
紧接着轮到文鸳。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瓜尔佳额敏之女,瓜尔佳文鸳,年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