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凝晖堂归来,车马安稳回至果郡王府。
入夜无事,闲聊之间,允礼便将白日养心殿余莺儿冒名顶替一事,细细说与了文鸳听。
文鸳听罢始末,当即瞪大眼眸,义愤填膺。
“冒名顶替、欺瞒圣君,可是杀头大罪,她如此胆大妄为,就应该自作自受、活该受罚!”
“那十七郎当时为何不直接戳穿她?”
允礼看着她直白纯粹、爱憎分明的模样,无奈轻叹,耐心温柔解释。
“如今满宫上下、连皇上自己都认定了余莺儿便是那人,人人既定,我此刻贸然站出来拆穿一切,非但不会让皇上欣喜,反倒会惹得龙颜不悦,徒惹猜忌。文鸳,你可懂?”
文鸳脑袋转不过弯,满脸委屈疑惑。
“可是十七郎是帮皇兄揭穿骗子啊,明明是好事,为何皇兄还要怪你?理应嘉奖你公正直言才对。”
允礼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很多时候,世人从来不会怪罪坏事本身,只会怪罪那个带来坏消息的人。这世间人情世故,哪怕是夫妻至亲、手足姊妹,亦是如此。”
文鸳怔怔看着他,似懂非懂,懵懂点头。
她自幼被捧在掌心长大,就算是婚后亦是被丈夫如珠似宝的呵护着,不懂这曲折的人心算计,一时难以全然领会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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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过去,风雪渐歇。
允礼带着文鸳一同前往安栖观,专程给舒太妃拜年。
舒太妃见夫妻二人依旧恩爱和睦、形影不离,心底欢喜万分,脸上笑意始终未断。
两人在清凉台小住了几日,贴心陪伴太妃左右,闲谈尽孝。
之后,二人辞别安栖观,启程折返京城。
回京之后,依循年俗礼数,允礼陪同文鸳前往瓜尔佳府登门拜年。
瓜尔佳府邸张灯结彩,阖家热闹,满院新春喜气。
文鸳有两位嫡亲兄长,皆已成家立业。
大嫂的孩子偶染风寒、连日咳嗽不适,需贴身照看,故而今日未能来闲话,只遣人致歉,说稍后安顿好孩子便过来相见。
二嫂前年诞下嫡子,如今刚满一岁有余,粉雕玉琢、眉眼可爱,软糯喜人。
小小年纪格外亲近文鸳,被抱在怀中时,对着这位明艳漂亮的小姑母笑得眉眼弯弯,乖巧至极。
陪着玩闹半晌,小侄子渐渐困倦、眼皮耷拉,昏昏欲睡。
瓜尔佳夫人见状,连忙让二儿媳抱着孩子回后院厢房歇息安睡。
屋中女眷闲谈之时,瓜尔佳夫人随口提起家事,说起文鸳两位庶出的妹妹。
“开春之后,你两个妹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府中届时会陆续相看门第,安排婚事。”
文鸳素来不在意庶出妹妹的前程纷争,闻言只淡淡听着,毫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