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校场晚风清爽。
雍正兴致颇高,传下旨意,召诸位宗室王爷、后宫嫔妃一同前来校场观射、赴宴取乐。
一时之间,校场灯火亮起,宫人林立,诸位王爷、嫔妃依次落座,场面热闹盛大。
允礼随宗室诸王一同入场,换了劲装弓箭,身姿挺拔如玉,气度卓然。
文鸳坐在席上,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允礼身上,满眼骄傲。
骑射开始,允礼挽弓搭箭,抬手、拉弦、射出,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箭矢破空而出,支支正中靶心,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一连数箭,无一虚发。
席下众人纷纷侧目赞叹,皆是真心夸赞十七王爷骑射绝佳。
文鸳看得心头雀跃,全然不顾在场君臣规矩,毫无掩饰地抬手欢呼,声音清亮通透。
“王爷厉害!王爷太厉害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夫君出彩,骄傲得不行,声声喝彩直白热烈。
周遭嫔妃宗室看在眼里,有人艳羡,有人暗自观望。
一旁的雍正看着风头无两的允礼,眼底笑意浅浅,心里却隐隐沉了几分。
“老十七骑射精湛,身姿剑法,都是当年皇阿玛亲手教导的,果然承袭先帝风骨。”
雍正自幼并非先帝亲自教养骑射文武,皆是拜师学艺、朝臣教导。
而允礼年少得宠,是先帝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骑射功底,是雍正从来没有过的恩宠与殊荣。
允礼心思通透,瞬间听出皇上话里的微妙隔阂与隐忌。
他立刻收势躬身,姿态谦卑低调,从容回话。
“皇兄谬赞。臣弟年少贪玩,承蒙皇阿玛零星指点,不过学得一点皮毛粗浅功夫罢了。”
“比起皇兄天纵英明、文武兼备、临朝气度,臣弟万不能及,分毫不值一提。”
他刻意自贬锋芒、压低姿态,处处捧高君上。
可雍正并未就此释怀,淡淡看着他,缓缓补了一句,字字深沉。
“皇阿玛教你的,是父子亲情、亲自教诲。”
“朕的一身本事,是师徒礼法、臣工辅佐,终究不同。”
话音落下,意味深长。
校场瞬间微静。
允礼闻言,立刻垂眸躬身,不再多言半句。
几场骑射完毕。
允礼收了弓箭,谢恩退场,避开诸王寒暄,径直走回席位。
文鸳立刻仰头望着他,满眼崇拜好奇,小声问道:“方才皇兄同你低声说了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