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年过去。
文鸳怀有身孕,月份已大,身子愈发沉倦,慵懒半倚在贵妃软榻上,静静听着院中小戏台的唱腔婉转。
景泰立在身侧,贴心替她轻摇团扇,侍女分列两旁,奉上清甜鲜果、温软糕点,伺候得妥帖周到。
不多时,允礼自礼部处理公务归来。
一身常服清雅温润,褪去朝堂繁忙,眉眼尽是柔和。
他踏入院中,第一眼便望向榻上慵懒娇柔的妻子。
文鸳看见他归来,眉眼弯弯,轻声唤他过来。
允礼快步上前,在她身侧坐下,小心翼翼避开她隆起的小腹,柔声问道:“今日一日,都在听戏解闷?”
文鸳轻轻点头,笑意温柔:“是啊,闲来无事,听听戏打发时辰。”
允礼看着她温润气色,伸手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温声细语:“身子沉了,累不累?腹中孩儿可乖闹?”
“不累的。”文鸳摇摇头,眼底温顺柔软,“如今月份大了,我才真正知晓,孕育孩儿何其辛苦。往后,我们定要好好孝顺额娘与婆母,好好尽孝。”
允礼轻声应下。
他缓缓开口,说起家事:“皇上年前便下旨,请母妃回京安居,可母妃执意不肯。”
文鸳闻言浅笑,心中自有盘算:“无妨,等再过些时日,孩子临盆在即,我便亲自写信劝额娘回京。总要让她见见嫡孙,断没有亲祖母不见孙儿的道理,到时候顺势留她在京安居。”
允礼含笑点头,顺势伸手,温柔将她揽入怀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孕期身子沉重,文鸳夜里时常腿抽筋,每每夜半疼醒。
允礼心疼她辛苦,私下特意学了孕妇推拿手法。
夜里见她蹙眉不适,便轻轻替她揉捏舒缓,力道轻柔稳妥,瞬间消解大半酸胀疼痛。
屋内烛火摇曳。
静谧之中,允礼忽然轻声开口:“当年宫变,你为何执意将先帝留给我的护身令牌,交给新帝?”
文鸳睡意朦胧,轻轻叹气:“你都问过许多次了。”
允礼低头看着她,“那是我留给你的保命符,你拿去赌我的平安,值得吗?”
文鸳抬眸望着他,“我们夫妇一体,荣辱与共。当年局势大乱,我若不放手一搏,十七郎远在西北,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独自留守王府、孤苦守寡?”
允礼心头大震,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文鸳连忙跟着轻呸两声,乖乖靠回他怀中,软声呢喃:“我说错了,我们一辈子都好好的,我才不会守寡。”
允礼紧紧抱着她,“允礼此生何其有幸,得福晋真心相待,生死相护。只是每每想起,依旧心惊。”
“都过去了。”文鸳轻轻拍着他的背,“往后,我会和孩子一起陪在十七郎身边。”
“嗯。”允礼俯身,温柔亲吻她的额头,轻声哄她入眠,“睡吧,福晋,好梦。”
文鸳安心闭眼,沉沉睡去。
数日后,临盆之日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