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之人正是苏培盛。
车马落于瓜尔佳府门前,府中人仓促整衣迎旨。
瓜尔佳夫妇躬身立在正厅,唯独不见文鸳身影。
苏培盛眼尖,扫过一圈便看出端倪,轻声问道:“怎的不见格格接旨?”
鄂敏连忙拱手回话,满脸愧色:“劳公公挂念,小女今日骤然染了风寒,高热沉困卧床不起,实在无力起身接旨,还望公公恕罪。”
苏培盛本就提前知晓内情,闻言温和颔首,半点没有刁难:“无妨无妨,身子要紧,病痛之事由不得人。”
说罢,他立于正厅正中,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赐婚旨意——
今赐和硕果亲王允礼,婚配瓜尔佳鄂敏嫡女文鸳,天作良缘,择日完婚,钦此。
瓜尔佳夫妇又惊又喜,连忙跪地接旨,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宣旨已毕,苏培盛笑着开口:“这圣旨本也是给格格的,横竖咱家来了,便去内院探一眼格格情况,回宫也好替皇上回话。”
瓜尔佳夫妇不敢推辞,连忙引着苏培盛去往闺院。
内院帘幕低垂,立着一道雕花屏风,将病榻隔在里间。
府医、侍女皆守在侧,屋中浓郁的苦药气息扑面而来,绕鼻不散。
隔着屏风,能隐约听见榻上女子昏沉的浅息,虚弱无力。
瓜尔佳夫人轻叹:“小女素来康健,不知今日何故骤然高热,缠绵不起,实在忧心。”
苏培盛点点头,笑着圆场:“无妨无妨,喜事临门,正好借着这道天赐圣旨冲冲喜,格格定然很快痊愈,往后福泽绵长。”
瓜尔佳夫妇连声道谢。
送走苏培盛前,瓜尔佳夫人悄悄塞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苏培盛坦然收下,笑意谦和:“多谢大人、多谢夫人厚赏。”
随后转身出宫,即刻回宫复命。
养心殿内,雍正听完苏培盛的回禀。
“回皇上,奴才亲眼所见,瓜尔佳格格卧房药味浓重,侍女府医围守伺候,确是高热重病、卧床难起。瓜尔佳夫妇满面愁容,焦急不已,并无作假。”
雍正指尖轻点桌案,淡淡一笑。
“如此也好。民间本就有冲喜一说,刚好借着这桩婚事,替她压一压病气、添一添福气。”
他即刻吩咐:“传礼部,速速挑选最近最吉的黄道吉日,让二人尽快完婚。婚事早办早安,不必拖延。”
不多时,礼部官员匆匆入宫,连夜推算历书吉日。
一番细算之后,官员躬身回奏:“回皇上,近月之内,唯本届选秀正日,气运最盛、无冲无煞,是上上大吉之日。除此之外,再无佳期。”
雍正听闻,当即拍板:“甚好。那便定在选秀那日。”
他转头吩咐苏培盛:“传旨,将本年殿选往后顺延三日,空出吉日,专供果郡王大婚之用。”
苏培盛小声迟疑:“皇上,这般……会不会太过仓促?距今日不过月余,格格尚且卧病,王府、瓜尔佳府恐来不及筹备。”
雍正淡淡扫他一眼。
“吉日不等人。朕亲自为他赐婚、特意改期选秀、挪举国礼制为他成全婚事,已是天大恩宠。他既主动求娶,便无需矫情。”
“速速传旨,令礼部、内务府即刻动工筹备大婚事宜,不得延误。”
苏培盛不敢再多言,躬身领旨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