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明净。
金夫人早早备好入宫的衣服,亲自陪同金牡丹乘车入宫,一路去往慈宁宫觐见太后。
慈宁宫内肃穆雅致。
金牡丹随金夫人一同行礼请安,姿态端庄、礼数周全,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风范。
太后端坐上位,先是笑着与金夫人寒暄几句,言语温和,客气有礼。
几句家常过后,太后的目光缓缓落向立在一旁、安静恭顺的金牡丹。
她细细打量片刻,缓缓开口。
“当初宫中挑选太子妃人选时,哀家便一眼觉得你品性端庄、容貌气度皆是上佳。只可惜那时听闻你早有婚约,哀家还暗自惋惜,觉得是无缘。”
“倒是没想到世事峰回路转。最后竟是端儿亲自去向皇上求旨,非要将你赐婚于他。”
金牡丹躬身谦逊回话:“皆是太子殿下垂怜臣女,是臣女的福气。”
太后微微点头,再度看向金牡丹,眼底带着真切的赞许。
“端庄沉静,落落大方,进退有度,果然是丞相教出来的好女儿。”
金牡丹再次屈膝,“太后娘娘谬赞,臣女不敢当。”
太后看着她乖巧模样,淡淡一笑。
随即吩咐宫人取来赏赐物件,转头对金夫人道:“哀家备了些首饰绸缎,你随宫人去挑拣看看,喜欢便尽数带回。”
金夫人何等通透,一听便知太后是有意支开自己,要单独与金牡丹说话。
她立刻顺势行礼告退,跟着宫人缓步退出殿外,将偌大慈宁正殿,留给太后与金牡丹二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太后敛去方才温和笑意,语气从容淡然,缓缓开口直入正题。
“你心里定是疑惑,明明你早有婚约,端儿为何非要一意孤行、求旨赐婚,强行将你娶入东宫。”
金牡丹垂首静立,低声回道:“臣女不知殿下心意。一切皆是圣意安排。”
太后轻轻叹气,“哀家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不会错。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端儿偏执任性,是他不对。”
“夺人婚约、抢人未婚妻,传出去于皇家名声不利、于他储君德行更是污点。哀家当初听闻他要请旨赐婚,第一时间便劝阻过他。”
“毁人姻缘、强人所难,本就是不义之举。哀家劝他三思,劝他顾及名声、顾及你的婚约、顾及张家颜面。”
“可他偏偏谁的话都不听,一意孤行,非你不可。”
太后抬眼,深深看向金牡丹。
“他长这么大,从未对任何人和事这般执着过。”
“他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哪怕背负骂名、落个强人所难的名声,也非要把你留在身边。”
太后望着垂首恭立的金牡丹,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哀家同你说这些,并非是要怪罪你,也不是要追究前尘是非。”
“哀家只是想告诉你,端儿为了你,已然不顾一切。”
“木已成舟,尘埃落定,你从前的婚约,尽数都是过往云烟了。”
“那些旧事,皆是不切实际的前尘虚妄,再念、再想、再挂怀,也毫无用处,只会困住你自己,也寒了端儿的心。”
太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却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