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阖家共膳,一桌宴席和乐融融。
席间,赵端处处照料金牡丹,替她布菜、替她挡酒,细致体贴,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
金夫人与金丞相坐在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二人悄悄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欣慰与满意。
一餐饭毕,时辰不早,赵端与金牡丹起身辞行,准备返程回东宫。
真要离别之时,金牡丹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言的不舍。
这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真正离开父母、离开自小长大的府邸。
嫁入皇宫,往后归省有限,再也不能日日承欢膝下。
她立在府门前,望着父母含笑目送的身影,眸色微微发沉。
拜别双亲,她随赵端登上銮车。
马车缓缓驶离丞相府,平稳行在长街之上。
车厢静谧,金牡丹始终垂眸沉默,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怅然与落寞。
赵端将她的失神尽数看在眼里,主动轻声开口安抚。
“别难过,往后日子还长。想念父母了,我随时准你传信,召岳母入东宫陪你小住便是。想见,总能见得到。”
金牡丹闻声抬眼,轻声应声。
“妾身是爹娘唯一的女儿。从今往后嫁人出宫,怕是再也不能日日陪在他们身边尽孝了。”
赵端闻言心头微软。
他早听闻丞相府家风清正,金丞相与金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却终生不纳妾、无外室、无庶出子嗣。
当年金夫人诞育金牡丹之时,难产凶险,险些丢了性命。
后来身子亏损,再也无法生育。
满京城皆议论金家无后、闲话诟病,可金丞相从头到尾毫不在意。
一生护妻护女,独宠妻女二人,从未过半分亏欠。
赵端看着身侧怅然的女子,轻声问道:“岳父和岳母感情很好吗?”
金牡丹缓缓点头。
“爹娘感情素来极好。当年娘生我伤了根本,再难有孕,旁人日日嚼舌根,说我爹无后不孝,逼他纳妾续香火。”
“可我爹从来不曾动摇,半点不在意世人闲话,一辈子只守着我娘、守着我。”
话音落,车厢安静一瞬。
赵端定定望着她,语气认真。
“孤也会如此。”
金牡丹骤然抬眸,眼底露出明显的诧异。
她面上微微怔住,心底却全然不信。
他是当朝储君,未来九五至尊,自古帝王三宫六院、后宫三千,何来一生一世一双人?
“殿下说笑了。您是皇室储君,将来君临天下,必然三宫六院,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