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牡丹前去尚书房接赵衡下学。
小小少年一路叽叽喳喳,嘴巴说个不停,把尚书房里先生讲的课业、练武场上和同窗比试的趣事,一桩桩讲给母妃听。
金牡丹垂着眉眼,安静听着,时不时轻轻应上两声。
赵衡说着说着,眼睛一亮,扯了扯金牡丹的衣袖:“母妃,御花园的花全开了,我想去看一看。”
“好,那我们便过去。”
金牡丹伸出手,牵住赵衡温热的小手,母子二人缓步走入御花园。
满园繁花盛放,风掠过花枝,落得满身花香。
正赏着景致,不远处有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金牡丹抬眼定睛望去,心头微微一动,来人竟是张珍。
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少年意气,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郁。
张珍也望见了他们母子,连忙走上前来,拱手躬身行礼:“参见太子妃娘娘。”
目光落在一旁的赵衡身上,又对着小皇子微微躬身:“见过小殿下。”
赵衡仰头打量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大人,小手依旧牢牢攥着金牡丹的手指,规规矩矩地微微颔首。
御花园的风拂过花枝,四下安静,只有花叶簌簌响动。
这是金牡丹嫁入东宫成亲多年,第一次再见张珍。
时隔数年再度相见,故人眉眼沉稳,洗去年少青涩,一身官袍端正,进退有度。
金牡丹温柔低头看向身旁的赵衡,轻声细细介绍:“衡儿,这位是张珍张大人。按着家里的辈分,你该唤他一声舅舅。”
赵衡乖巧听话,小小身子微微躬身,声音软糯有礼:“见过舅舅。”
张珍神色温和,微微抬手:“小殿下不用多礼。”
满园繁花簌簌,清风拂过枝头。
金牡丹望着眼前故人,轻声开口寒暄:“一别多年,张大人在外奔波数年,一切可还好?”
张珍拱手应答:“托娘娘庇佑,一切安好。丁忧期满,此次奉旨回京复职。”
“我身在京城,早有耳闻。”金牡丹浅笑着点头,“你在外任职期间清廉公正、断案如神,深得百姓爱戴。陛下特意召你回京,往后必定是要委以重任的。”
张珍淡然谦逊:“为官本分,臣不敢居功,一切皆听圣意安排。”
客套寒暄过后,金牡丹轻声问道:“当年姑母离世,我身居东宫,路途遥远未能前去送别,心中一直十分遗憾。不知姑母临走之时,可否安好?”
提起金若兰,张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哀思。
“家母缠绵病榻许久,离世之时并无痛苦,是含笑而去。她临终遗愿,便是将她与家父合葬一处,落叶归根。”
金牡丹听完,缓缓松了口气,轻声感慨:“那就好。能安然离世,了无牵挂,也算圆满。”
短暂叙旧完毕,金牡丹看了看天色,温声开口:“时辰不早,我带着孩子该回东宫了。”
张珍微微躬身,“臣恭送太子妃娘娘、恭送小殿下。”
金牡丹颔首示意,牵着赵衡柔软的小手,转身缓步离开御花园,一路慢悠悠回了东宫。
母子二人闲来无事,便在殿中陪着彼此嬉闹玩耍。
没过多久,宫外传来脚步声,赵端处理完公务,回了东宫。
他人还未走近,金牡丹便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场沉冷,情绪莫名低落,带着淡淡的阴郁,和往日归家的模样截然不同。
年幼的赵衡心思单纯,全然没有察觉父皇的异样,一见赵端归来,立刻迈着小短腿兴冲冲跑上前,甜甜嚷嚷:“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