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金色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落在晏秋脸上,冲淡他脸上病态的苍白,却掩不住瘦削的下颌线与眼下淡淡的青黑。
尘封多年的记忆骤然翻涌,清晰如昨日。
那是他年少时的惊鸿一瞥。
一场熊熊烈焰,浓烟蔽日,街上的人都在仓皇逃窜、狼狈求生,唯有一人孤身从漫天火光里缓缓走出。
满身灰尘,脸上带着血,却漫不经心地抬手点燃一支烟,星火在满目赤红里明明灭灭。
陆叙看着他夹起烟,在火光里张扬大笑,肆意而潇洒,自由又耀眼。
原本是通宵和朋友打游戏错过时间,才赶近路选择小巷子回学校,没想到彻底被那道身影攫住所有心神。
就在陆叙失神之际,火场中央的人忽然抬眼,冷不丁对上他的视线。
看见他那人只是微微抬指,轻抵在唇瓣之上,做了一个噤声保密的手势。
慵懒、随性,又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做完这个动作,那人转身进入另一条巷子,潇洒离去,将漫天火海尽数抛在身后。
火光衬得他的侧脸轮廓耀眼夺目,那一幕从此刻进陆叙心底,经年不忘。
他走之后很久,陆叙都还站在原处发呆。
直到第二天,在新闻中得知那人的名字——杜尔诺·科莫多,顶尖贵族刚成年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紧接着就是官方通告火场原因和死亡人数,伴随着科莫多家族简短的讣告,所有人都认定那位刚成年的继承人已经陨落,唯有陆叙沉默地守着一个秘密。
陆叙感觉自己和一个不属于他世界的人共享了一段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回忆,像在图书馆合上一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
他心底甚至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甜蜜与侥幸,世上千万人都被蒙蔽,只有他见过火场里潇洒自由的杜尔诺。
只有他知道,那人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那几年日子过的冗长又无趣,偶尔在新闻上看到科莫多家族两位继承人斗得你死我活,他便会想起那晚的悸动。
他想,杜尔诺迟早会回来——他注定属于瓦伦西亚。
陆叙自此拼命攀爬,从无名新人走到联邦最年轻的特级督查,不止是为了身家前途,更是想追上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想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平等。
日后若能重逢,哪怕只是说上一两句话,也心满意足。
后来晏秋骤然归来,锋芒万丈,杀伐决断,手段凌厉,传闻他杀了自己的母亲,又设计利安·科莫多的死亡,成为科莫多最年轻的继承人。
他冷眼旁观,看着那人一步步接近权利的巅峰,压得其他人喘不过气,心惊胆战之余,想要靠近的执念愈发深重。
可归来后的晏秋,遥远、矜贵、高高在上,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羡慕卡尔·沃尔夫的身份,又嫉妒那些人能近身追随杜尔诺,杜尔诺对自己人一向很好。
但他始终没有这份殊荣。
无数高端晚宴,商业峰会,他端着酒杯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人群中耀眼的杜尔诺,悲哀的发现即使自己已经走到督查的位置,两人之间仍然隔着深深的鸿沟。
最接近杜尔诺的一次,他穿过整个会场去搭话,只来得及说出“杜尔诺先生”就被旁边的人插了进来。
杜尔诺朝他微微颔首,那一眼其实不算敷衍,但也没有停留几秒,更不用说认出他。
杜尔诺身边那么多人,他从来就没有上桌的机会,唯一慰藉的是杜尔诺似乎也从未对任何人动心。
他注定不会属于任何人,谁也无法得到他的心。
这样的结果对陆叙来说再好不过。
直到最近,他从海尔号劫匪口中,得知杜尔诺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两人举止亲密。
凭什么?心底的不甘疯狂滋长,碾压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