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见洲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猛地向侧前方一扑,身体紧贴地面,做出一个狼狈翻滚的假动作,恰好将自己的后背空门暴露在黑衣人冲刺路径的一侧。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诱饵,黑衣人果然上当,眼中凶光一闪,手中枪管毫不犹豫地朝着宁见洲举起。
在他按动扳机瞬间,宁见洲就地一滚,一枚袖珍钢针刷地刺中树干,叶子抖落下来。
一直闷头奔跑的晏秋,毫无征兆地骤然回身,身体极其柔韧地向下一沉,右腿重重扫在他的小腿胫骨,骨裂地细微声响被闷哼掩盖。
黑衣人完全没料到两人故意设下陷阱,冲刺的力道让他根本无法及时变向,身体在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而刚刚完成诱敌翻滚的宁见洲,已然蓄势已久,水果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银线,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割破黑衣人颈侧动脉!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来不及撤离的晏秋半身,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孔宛如血色修罗。
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嗬嗬声,眼中的凶光便迅速涣散,身体抽搐着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安静、迅猛、致命。宁见洲喘息着拔出匕首,腥热的血液顺着刀尖滴落。
晏秋嫌恶地后退一步,使劲擦了擦脸,动作粗暴,力道大得皮肤立刻见了红,还在使劲擦拭。
宁见洲替他揩去眼睫上挂着的那滴欲落不落的血珠,询问:“没事吧?”
“身手不错。”回过神来,晏秋夸赞一句。
没有去看地上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宁见洲见他面色冷凝,踌躇着解释一句:“我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了。”
杀人这种事离一般人遥远,接受起来也更不容易。宁见洲担心晏秋觉得他残暴,毕竟晏秋不像他从小接受家族训练,平时与血腥暴力的世界完全不沾边。
他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了绑架他的绑匪,回去就吐得昏天黑地,自闭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宁见洲有心安抚第一次见到割喉场面的晏秋,然而他的体贴没人搭理,晏秋已经迅速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望向前面抖动的树干上刺眼的钢针。
麻醉针小巧迷你,幕后指使看来是想要活口。
晏秋走到尸体旁,弯下腰,伸手在黑衣人口袋里摸索,很快,掏出一把黑色手枪。
宁见洲瞳孔骤然收缩:“他们为什么不用真枪?”远程射击比发射麻醉针更简单,也更有威胁,难道是有什么顾忌?
但无论如何,对方携带致命武器的事实,让宁见洲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欧力,或者说切尔雷,这次恐怕真是在不留余地对付他了。之前对欧力的商业打压虽然激烈,他自问还在商场规则之内,顶多触及对方灰色利益带,致命但未必真就动摇了冰山下隐蔽的根基。
可动用这种武装力量,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宁见洲摸进袖子里,腕表发出一连串的定位信号。
“把枪给我。”宁见洲很快冷静下来,朝晏秋伸手,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晏秋拿着枪,闻言看了他一眼,没立刻递出去。
“虽然这几年没常去关顾打靶场,但怎么说,我也比你会用枪。”宁见洲补充道,伸手就去拿,晏秋下意识眉头微蹙:“这是我的战利品。”
“……那你会用吗?敢杀人吗?”宁见洲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还是用你的儿童枪比较安全,我来断后。”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晏秋腰间悬挂的电击枪。
晏秋淡定地扣了扣扳机,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刹那,宁见洲脸色猛地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低喝:“左边!”
又一个黑衣人从左侧的灌木丛后冲出,显然是被刚才短暂的搏斗声吸引而来。
两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晏秋甚至没完全转身,凭借着对声音方位的精准判断,腰身猛地一拧,右腿向后凌厉踢出,力道迅疾带出一阵风声。
“砰!”闷响声中,黑衣人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