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跟在商队之中,还没到崇礼关下,便看见密密麻麻的黄布帐篷散落在关外,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数百道炊烟冲天而起,飘摇至天外。
商队进入军市,无数人蜂拥上前,有人高声问道:“有没有带酒来?”
货主笑着高声回应:“带了带了!”
又有人在人群外围喊道:“我要茶砖!”
货主牵着骡子道:“别急别急,这次带了不少货物,都有份。”
陈迹看见,还有一伙人径直往商队后面走去,来到那群掩面的女子面前。
女子们侧坐在骡子背上忐忑不安,一名汉子摘掉女子掩面的蓝巾,捏起女人的下巴左右打量。
汉子看见女人的模样便皱起眉头:“年纪太大了。”
商队里的货主赶忙解释道:“年纪大了会伺候人啊大爷。”
“有没有病?”汉子说着便要去解女子的衣带,货主慌张按下他的胳膊:“大爷使不得,便是要查验也得进帐篷再说,哪能大庭广众做这种事,女子还要面皮的。”
汉子露出黄牙嘿嘿一笑:“在这军市做生意还要面皮?也不怕被边军吃干抹净了。”
陈迹转过头去不想再看这世道把人当货物卖,他独自牵着枣枣穿过军市,默默打量这里。
破旧的帐篷绵延出去一里地,只有少数几顶大帐篷鹤立鸡群,门前还竖着高高的旗帜。
奇怪的是,军市的商贾并不吆喝叫卖,货物也不摆出来,一个个商贾坐在帐前晒着太阳,好像无所事事。
此时,一名军汉从陈迹身边经过,对方怀里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
军汉来到一顶帐篷前对店家问道:“收不收草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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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一言不发往帐篷里钻去,军汉紧随其后,有人从里面放下帐帘,隔开了陈迹的视线。
一炷香后,军汉从里面钻出来,怀里藏着的东西已经没了。
掌柜重新坐回帐前翘起二郎腿,陈迹不动声色的上前问道:“掌柜,你这卖什么?”
掌柜摸着左耳朵抬头看他:“灶爷缺条舌头,有铁匠能补么?”
陈迹皱眉不语,张夏先前教过他的江湖黑话在这不好使了,崇礼关军市竟还有一套自己的黑话。
掌柜嘿嘿一笑:“青皮。”
说罢,转头不再搭理陈迹。
陈迹抬头看去,每间帐角都挂有扎着绳结的彩绳,有红色、白色、黑色、青色,似乎一种颜色代表着一种营生,军汉看彩绳进帐篷就不会错。
想来这军市做的买卖见不得光,得将真正的生意藏起来才行。
正当此时,先前商队里与陈迹攀谈的汉子,领着一队步卒匆匆找来,远远指着陈迹说道:“各位军爷,这小子方才一路都在打听崇礼关里的事情,还一直追问我关内有多少守军,恐怕是敌军细作!”
边军步卒将陈迹团团围在当中,附近的商贾也不躲避,纷纷站起身踮着脚看热闹。
人群中,陈迹环顾左右,看着朴刀上的寒芒:“误会。”
“误会?”一名边军百户沉声道:“为何打探我崇礼关内的事?”
陈迹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在下从京城来,这是兵部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