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子里嘈杂起来,张铜狗说道:“我赌他是京城来的,谁与我赌?”
李二宝说道:“这些年京城官贵都去羽林军了,不来咱们这,我猜是从山州来的。”
李阿虎想了想:“你看他牵着的马多好看,想找这么好的马怕是得去陕州。”
张铜狗抬头看向陈迹:“喂,你是从哪来的?”
陈迹笑了笑回答道:“从京城来。”
李二宝、李阿虎等人骂骂咧咧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扔给张铜狗:“狗屎运。”
陈迹将枣枣栓在院子里,看向这些步卒:“诸位的草鞋卖么?”
张铜狗看他光着脚,嘿嘿一笑:“不卖,贵贱不卖。也好叫京城的公子哥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都能买来的。”
李阿虎小声嘀咕道:“真想买也行,十两银子一双。”
陈迹不知这些步卒是想赚钱,还是只想借机羞辱他这位“官贵子弟”,他浑不在意的席地而坐,从地上抓了一把稻草,学着身旁步卒编草鞋。
步卒们相视一眼。
张铜狗挠了挠下巴:“爷们还是头一次见京城来的官贵公子编草鞋,稀罕。”
陈迹学着李二宝将稻草搓成‘经绳’,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总得先有双鞋穿吧……话说你们为何编这么多草鞋?”
张铜狗乐了:“草鞋不结实,走个几十里路就烂了,一天烂一双是常有的事。也不知哪天就会被派去关外了,自然得提前编点,出了关不带个五六双草鞋在身上,心里不踏实。”
陈迹点点头:“明白了。”
张铜狗见他不恼怒,顿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此时,李阿虎搓着麻绳好奇问道:“你从京城来,可见过八大胡同那位行首梁施施?是否真如那群奸商说的那般美?”
陈迹摇摇头:“不曾见过。”
张铜狗骂骂咧咧道:“梁施施都是七八年前的老黄历了,他这年纪怎么可能见过……小子,你可见过李冬冬?”
陈迹编着草绳回应道:“也没见过。”
张铜狗纳闷:“你不是京城人吗,怎么什么都没见过?那你见过皇帝没有?”
陈迹笑着说道:“这个见过。”
张铜狗嘁了一声:“吹什么牛皮呢,李冬冬都没见过,你能见过皇帝?”
陈迹笑了笑,并不多解释。
李二宝凑上前,坐在陈迹旁边问道:“小子,有人说王先生活捉了元城押往京城,是真是假?”
陈迹一怔:“是真的……此事已经传到崇礼关了?”
张铜狗将手中编到一半的草鞋摔在地上,激愤道:“他娘的,终于捉住这孙子了,我崇礼关的血海深仇总算是报了。”
李二宝对陈迹笑着说道:“有行商将消息带来,关内大家伙商量着要在城隍庙里给王先生立生祠呢。”
陈迹不动声色道:“大家为何恨元城入骨?”
张铜狗骂骂咧咧说道:“这孙子造的孽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朝廷就该把元城送到崇礼关来,把他的肉煮了,一人分一块吃了!”
陈迹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崇礼关对元城的恨如此刻骨铭心,只怕景朝使臣从崇礼关经过,不会太平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谁是陈迹……是你对吧?”
陈迹抬头看去,竟看到那位少年阿笙站在门前,眼睛亮闪闪的打量着自己。
他询问道:“找我有事吗?”
阿笙眼睛大,眼睫毛长,所以笑起来极为明媚,一看便觉得此人机灵热情。
阿笙笑着说道:“方才路上遇见阿四哥,他说你需要军功,我便来找你问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