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义走到椅子后面,蹲下身。
椅背的金属支架上有两道新鲜的擦痕,金属表面的镀层被刮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合金。
擦痕的高度和角度,正好对应把一个人的手臂反绑在椅背后面时,扎带或者绳索摩擦留下的痕迹。
“水桶里的水来自饮水机。”小赵指了指墙角的饮水机,上面的桶装水已经空了,
“饮水机的水桶接口处有新鲜的指纹,是死者的。但饮水机的出水口上有两种不同的指纹痕迹,一种属于死者,另一种是完整的、没有重叠的陌生指纹。我们已经提取了,正在比对。”
李志义点了点头,站起来,目光扫过整间办公室。
墙上那些“荣誉证书”和“奖杯”还整整齐齐地挂着,架子上的摄像机和补光灯一件没少,抽屉里的现金和电脑旁边的手机都在。
凶手的动机很清楚:不为财,不为物,只为人。
“监控呢?”李志义问。
“隆盛大厦的监控录像我们调了。”小赵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昨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王耳刷卡进入大厦,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之后十楼走廊的声控灯在十点零三分亮了一次,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灭了。
十点三十七分,声控灯又亮了一次,持续了不到五秒。之后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今天早上六点保洁员发现异常。”
“声控灯亮的那两次,监控探头有没有拍到什么?”
“没有。大厦的监控探头只覆盖电梯口和走廊两端,十楼走廊中段、也就是大耳朵工作室门口这一段是监控盲区。
电梯口的监控在十点零三分和十点三十七分没有任何人经过,走廊两端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人进出。”
“所以凶手是从监控盲区进入工作室的。”李志义直起身,双手叉腰,看着办公桌后面那把椅子。
椅子已经空了,但他能想象出昨晚的场景:
王耳坐在椅子上,被突然出现的袭击者制服,手腕被反绑在椅背后面,头被按进横放在桌上的水桶里。
水从口鼻灌入,呛入气管,剧烈的窒息感让他拼命挣扎,双腿踢翻了桌下的垃圾桶。
凶手按住他的后脑,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他的挣扎逐渐减弱,直到他的肺里灌满了水,直到他的心跳彻底停止。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几分钟。
几分钟里,声控灯亮了两次。
“死者的手机呢?”李志义问。
小赵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在这儿。”
他把证物袋里的手机递给李志义。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大耳朵爆料的公众号后台界面。
最新一期视频的发布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一分,标题写着:【大耳朵爆料工作室负责人王耳昨夜意外身亡,死因正在调查中】。
视频只有三分钟。镜头是对着办公桌拍的,从下往上仰拍,画面里能看到王耳坐在椅子上,头被按在水桶里,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
水桶里的水随着他的挣扎不断溢出,泼洒在桌面上,沿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