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站在第三治安分局对面的楼顶,看着郑毅从审讯室走出来,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沉。
他听不见声音,但精神力能捕捉到情绪波动——郑毅的愤怒像一团闷烧的火,被什么东西压着,烧不旺,也灭不了。
王涛死了。
就在要说出朱武下落的前一秒,心脏骤停,死得干净利落。
孙威的眉头狠狠皱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之前查看顾寒记忆的时候,王涛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列在苍狼岭基地的运输负责人名单里,他不仅知道所有被拐孩子的转运路线,甚至有可能接触过孙小萌的转运记录。
这条线索断了,想再找到苍狼岭基地的入口,至少要多花三倍的时间。
更让他在意的是死因。
治安局对外给出的说法是先天性心脏病突发,可孙威比谁都清楚,王涛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他之前查过王涛的体检记录,上个月王涛还跟着朱武去爬了星港城外的白云山,来回六个小时,中途连喘都没喘过,这样的人会有隐匿性先天性心脏病?
鬼才信。
内鬼动手了。
孙威的眼神冷得像冰。
治安局内部那个能接触到抓捕名单、能在行动前通风报信、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弄死重刑犯的内鬼,比他想象的能量更大,也更狠辣。
他闭了闭眼,精神力顺着通讯线路蔓延开,精准地落在郑毅的手机上。
屏幕上刚好弹出一条消息,是郑毅发给省厅司法鉴定中心的送检申请,送检物品是王涛的血液样本和心脏组织切片,备注要求加急检测,排查所有罕见毒物成分。
孙威紧绷的嘴角稍微放松了一点。
郑毅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清醒,没有被那份漏洞百出的尸检报告糊弄过去。
只要省厅的检测报告出来,毒死王涛的毒物成分查清楚,内鬼的尾巴就藏不住了。
三天后,检测报告发到了郑毅的私人邮箱。
郑毅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检测结论,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报告写得很清楚:王涛的血液和心脏组织中检测出高浓度的“蓝鸢”毒素,这是一种从北原高寒地带植物中提取的神经性毒素,无色无味,微量即可在十分钟内诱发心脏骤停,症状与先天性心梗完全一致,常规尸检几乎无法检测出来。
“果然是中毒。”郑毅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溅湿了那份尸检报告。
吴琦有问题。
作为干了二十年的老法医,“蓝鸢”毒素虽然罕见,但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
他给出的“先天性心脏病”结论,要么是收了好处故意造假,要么就是直接参与了下毒。
还有负责给王涛送饭的后勤人员,负责看守审讯室的治安员,能接触到王涛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有嫌疑。
郑毅刚要起身去找刘永浩汇报,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屈昌明打来的,语气听着很随意:“郑毅啊,王涛的家属过来领尸体了,尸检报告赶紧签字批了,让家属把人拉回去安葬,别再闹出什么舆情。”
“尸检报告有问题,我要申请重新鉴定。”郑毅的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