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城要立住,终究要靠农耕来扎根,靠仓廪充实。东氏一族两百年来可是一直执掌阀内农政。
无论屯田、垦荒、育种、储粮,无论哪一步,有东氏一族帮你,将来垦荒拓土、兴农固本,你便有了绝大助力。
沙伽,这是你爹为你铺就的一条康庄大道,明白吗?」
尉迟沙伽顿时瞪大了眼睛,他还真没看出这背后的门门道道,他只知道,他年纪到了,他爹挺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为他说了个媳妇,却原来————
一时间,尉迟沙伽心中好不感动,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发自肺腑地道:「原来父亲大人竟默默为我谋划了这么多————
娘,父亲大人待我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他,就凭当初摩诃、拔都他们犯下的大错,咱们左厢大支就被肢解瓜分了。
娘啊,我爹是真的疼我,你要好好疼我爹才是。」
阿依慕脸儿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浑小子,说的什么浑话,我怎么就不疼他了?还要我怎么疼他才行?
桃里可敦端著酒盏,不时装模作样呷上一口,似在欣赏伽罗舞蹈,却把阿依慕母子俩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个杨灿,对他的女人,和他女人的家人,是真的好。
如今的杨灿,在阀内权柄日盛、威势渐长,俨然已是一阀之主,手握陇上生杀大权、
掌控一方命脉。
若能得杨灿这般人物扶持,哪怕他肥胖丑陋、粗鄙不堪,为了部族安稳、幼子基业老娘也不是不能忍。
把眼一闭,全当被狗啃了一口。更何况,他————
他年轻、他英俊,老娘可不吃亏,真要尝了他的甜头,我还算是占了便宜呢。
不期然,她便想起了那个「直立一字马」,那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腹中不禁燥热起来。
凭什么,她阿依慕有人疼,我就得守著一眼枯了的泉熬日子?
她行,我也行。
夹谷关,两山巍峨对峙,一道狭长的山谷从中横穿。
所有屋舍皆依山就势、层层叠叠拾级而建,顺著山势蜿蜒向上,错落攀附在青褐岩壁之间。
索醉骨一身窄袖戎袍,腰束带,肋佩刀,正漫步山城。
她是代来城主,夹谷关受代来城节制,今日来此,她是巡阅春耕筹备、城防营建与百姓生计诸事。
当然,代来城那边即将对慕容阀展开军事行动,夹谷关这边要予以配合,此事详情,由于骁豹负责,但她此来,也要先通个气儿。
夹谷关城督沙牛儿和城主姜景腾,陪在她的左右。
这两人如今一个总领夹谷关军务,一个总领夹谷关政务。
山城中,随处可见简陋的屋舍,土木混搭、粗砌而成。
这是去年那场大火之后,仓促搭建,用来冬季御寒的。
除了西关附近约占全城三分之一的屋舍,另外三分之二的地上,尽是这种临时建筑。
姜景腾沉稳地说道:「入春之后,我们夹谷关首要两件大事,便是筑造新宅,以及民生的安排。」
索醉骨微微颔首:「屋舍要建,但要稳住人心,生计安排尤为重要。
这些百姓都是从凤雏城迁来的,原本居民,五成农夫,三成牧民,还有两成,是商户、酒肆、客栈执业者。
如今他们迁入山城,过往生计大多荒废,你可有什么规划?」
姜景腾道:「属下早就对夹谷关附近状况做了勘察,此地山势险峻、平地稀缺,无大片沃土可供开垦。
且夹谷关现已成为我于阀前沿边塞重镇,军防为先,暂时封禁了从慕容阀过来的道路经营。
所以,凤雏百姓过往营生全不适用了,夹谷关原本居民的营生,也大多不适用了。」
索醉骨脸色稍显严峻:「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姜景腾微微一笑,道:「所以,属下已因地制宜,重新做了安排。
其一,便是农户安置。夹谷关西侧有河谷溪流,地势缓平,可以开垦。
至于牧民,他们游牧,远走些也没关系,从飞狐口出来,那一大片谷地,以前因为代来城和凤雏城的敌对关系,一直无人敢于在其中游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