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你大概会成为一团可以呼吸的烂肉,随随便便死掉,再活过来,直到一切消耗殆尽。
你好像已经看见你的结局了。
但眼前的人还在趋之若鹜。
你解释过,但他们只是觉得你不肯共享。
你想,如果他们不逼迫你,也许你崩溃的那天会很久之后才到来,你可以平稳地度过一些岁月——但最终也没有什么差别。
“外面有很多人对你的术式感兴趣,我们终究还是你的家人。”又有人说,“两面宿傩也还在找你。”
提到他的名字,你终于又冒出了一点真切的、可以贯穿你许多世的统一的恐惧。
“想想看吧,你落到他手里,只会更惨。但是在这里,他找不到你。”
你忍不住有点怜悯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只是他不想过来。
真来了这一窝人都不够他杀的呀!
但你对他的恐惧确实暂时压过了逃跑,你决定在这地牢里消磨些时间。
具体消磨了多久,你有些记不太清了。
拢共大概百年时间吧。
中间你分享了自己的术式——下一世的你不一定理解你上一世的坚持。
于是你的待遇理所当然地好起来了,能享受享受菩萨似的待遇,天天被供养,只是没有自由。
术式作用于别人要比作用于自己更难,你分享太多会虚弱,便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们帮你想办法。
这其中,你用自己的式神吞噬了一些其他人的式神。
有些效果。
于是你开始思考能不能这样获取一些自保的能力。
他们投喂你投喂得很谨慎,只希望你拥有力量,却不希望你能逃走。但当你提出需要族内一个人的式神时,他们又同意了——牺牲你一个,为了大家好。还是一样的说辞。
你还是太弱了。
要是和那个、那个两面宿傩一样。
你怎么会被囚禁于此,也不必被人拆了数次研究术式。
你有点羡慕他的。不过羡慕很快被嫉妒压垮了,之后是长久的,吊着你性命的怨恨。
你恨他这样的残暴不堪,恨自己做不到他那样,又恨这世界上他这样的人太多了。
到最后,你恨他都已经不需要理由了。曾经的理由就像前是一样被揉碎。你只是很想要一点单一纯粹的,什么都不用考虑,可以把自己填满的东西。
例如对他的恨意。
他是比你眼前这些蛆虫值得恨一些。
你需要一点东西吊着你的灵魂,你虽然不恐惧死亡,却很害怕自我的消亡。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你的术式后果逐渐开始出现。
有人在死后转生成了……非人。
也有人变得更强了。
转生后和先前想法不同,有人觉得供养你没必要,也有人想要独占你。
分裂开始了。
这些问题都被称为你带来的后果,你心想这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真的掌管轮回的神仙,你最多只是借到了一点点力量。
但你被要求负责。
你不得不瞎编:“转生成为什么我无法控制的,可能……和功德、罪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