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齐秘书忍不住开口。
岂料戴春风扭头瞥了过来,脸色依旧阴沉:“齐五,你有话要说?”
“处座,赣南现在隶属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是顾长官……”齐秘书低声回道。
“你的意思是,展龙他们查到的事就这么算了?”戴春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
齐秘书闻言赶忙摆手:“不不不,处座,这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只是……”
“只是什么?”戴春风立刻追问。
“处座,第三战区确实归顾长官统辖,但据苏科长汇报,各重要关卡上驻守的并非中央军,而是当地保安团和部分湘军;这些人敢在多处关卡设卡收费,甚至滋生军中贪腐乱象,绝不是这些杂牌军能独自做成的,牵涉面必然极广。属下以为,为了日后上海等地的货物运输畅通,我们可杀鸡儆猴立威,却不宜牵扯过广……”齐秘书细细解释道。
听完齐秘书这番话,戴春风眉头微皱,暂时没接话,只在心里反复掂量他话里的分量。
赣南是江西的后方,目前局势还算安稳,同时也是从上海途经赣省进入湘省等地的关键运输通道。
如今这里竟出现私设关卡、狠宰过往商客的行径,简直是岂有此理。
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抢到了张冕衡的运输队头上,这跟直接掏他戴春风的钱袋子没两样。
这仇不亚于杀人父母!
可刚才齐秘书点透的深层利害,让戴春风顿觉棘手。
他先前满脑子只顾着心疼损失、压不住火气,根本没往深里想。
这条运输线至关重要,当地驻军敢伸手,难道仅凭他们自己就有这个胆子?
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这事又会牵扯到哪一层?
戴春风细想半晌,越发摸不准底细。
难不成第三战区顾司令长官也牵扯其中?想来应该不至于。
可他下面的人呢?或是他身边的人呢?
戴春风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处座……”齐秘书轻声唤道。
“齐五,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妥当?”戴春风抬眼看向他。
“处座,当地保安团和那些杂牌湘军的账,自然该由顾长官他们去算,却不是现在,等战火波及到赣省的时候再算不迟。我们眼下的核心是保住运输路线,可具体怎么保,确实需要仔细斟酌。”齐秘书回道。
戴春风闻言点了点头,觉得齐秘书的话很有道理,随即追问道:“具体怎么个保法?”
“处座,他们不是有贪污军饷、倒卖军用物资的把柄在我们手里吗?可以让苏科长他们去找当地驻军的主事人,让他们交出一两个级别够高的军官来,给我们立威,最关键的是逼着他们保证关卡畅通,尤其是从上海来的货,必须一路放行,甚至不妨分一点残羹给他们,如此一来……”齐秘书说到这儿便停住了话头。
戴春风越听越觉得在理,频频点头。
到最后忍不住笑着夸赞道:“齐五,你这主意出得好。”
“多谢处座夸奖。”齐秘书躬身道谢。
“嗯,这么办的话,也不用得罪顾长官等第三战区高层,那些杂牌军再怎么不受待见,终归是第三战区的建制。”戴春风再次点头,随即语气坚定下来,“只要他们不动我们的运输线,一切都好说,至于过路费,让张冕衡他们决定就行,随便给他们一些茶水钱就行了,他们吃军饷的人,成天想着捞钱,成何体统?”
“处座,那该怎么回复苏科长?尤其是那些涉及贪腐军饷、倒卖军用物资的人要怎么处置?”齐秘书提醒道。
“你告诉展龙,先去联系当地驻守的中央军,再跟那些保安团的人谈,让他们交出一两个典型出来顶罪处置。”戴春风吩咐道。
“是,处座。”齐秘书应声领命。
随后戴春风朝齐秘书挥了挥手,后者见状当即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