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戛然而止,雅间里只剩贺驭川和林肆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贺驭川忽然站起身,绕过圆桌大步走到林肆面前,俯身逼近了他,两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桌沿上,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身上残余的的酒味和微热的吐息一起压下来,嗓音又低又哑:“你之前说的那个心上人,就是他?你——”
他停顿了片刻,胸膛剧烈地起伏,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你怎么能喜欢男人?!男人硬邦邦的哪好了!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他!”
贺驭川恨恨地说完这句话,眼眶还有些红,垂眸直勾勾地盯着林肆,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做派。
林肆呆住了。
他大脑过载地运转一圈,然后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惴惴不安地怀疑主角攻是不是对他有点太亲近了,如今这一看——这直的不能再直的大直男啊!连“男人硬邦邦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典型的直男发言!
他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贺驭川带他来青楼做什么,但既然贺驭川是个大直男,那他就不用收敛了——把剧情走歪了的掰回来,让贺驭川彻底厌恶他,他好按原剧情该滚蛋滚蛋。
至于主角受那边的差池,就交给贺驭川去扭转了。反正等他被赶出省城,他就不会再和这俩人有半分牵扯了,安心等死就好了。
说不定到时候主角攻受相处着相处着就被彼此吸引了呢?
……
贺驭川吼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皱着眉,像是被自己话里那点的意味惊着了,烦躁地退开半步,捞起桌上剩下的半盏茶又灌了下去。
凉茶流进胃里,和残余的酒意搅在一起,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肆见他退开,当即抓住机会,索性也不装了。
他猛地站起来,仰头瞪着贺驭川,带着破釜沉舟的嘲讽。
“我喜不喜欢男人,跟大帅有什么关系?您若觉得我行事有失,尽可以撤职赶人,要杀要剐,我宋复微绝无二话!”
林肆越说越来劲,趁热打铁继续输出,力求贺驭川听后大发雷霆把他赶出省城。
“您当我是好人?季万金说的那些全是真的。我拿您的名头在外头招摇撞骗,查他的底诈他的话,桩桩件件我都是故意的!我就是个表里不一机关算尽的小人!大帅识人不明,怨不得旁人!”
他说得话越来越锋利,直截了当地把那层温润的假面撕开,露出底下的棱角和尖刺。
他一边说着,胸膛起伏着,目光直直地瞪着贺驭川,等着对方那记拳头落下来。
贺驭川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暴怒。他站在几步之外,呼吸越来越重,沉沉的黑眸中渐渐泛起一层暗红。
他目光落在林肆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开合间露出舌尖的湿润嘴唇……
林肆说得口干舌燥,正等着这把火烧起来呢,却忽然发现对面的人反应有点不对。
林肆被贺驭川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蓦然住了口,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大帅?”
贺驭川没有应声,他上前一步,一手扣住林肆的后脑,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