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雷蒙的缘故,上了一年级快两个月,几乎没哪个毛孩子敢跟凯文说话。
他原以为小孩子记性好、忘性也大,谁知雷蒙的“余威”竟这般持久——硬生生让他一个人被晾在角落,像株无人浇水的盆栽,熬过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实在无聊。
一年级能学什么?
每天不是吃就是玩,在这手机远未普及的年代,日子寡淡得像白开水,连翻个跟头都嫌没劲儿。
下午三点,放学的钟声准时敲响。
几十辆校车排着长龙,缓缓驶出校门。
一部分孩子被校车接走,另一部分等家长来领——凯文属于后者。
校车离开的五分钟后,乌泱泱的家长涌进校门。
长颈鹿们高耸着脖颈,河马们宽厚的身躯挤过走廊,大型动物的脚步声混杂着交谈与笑闹,整个校园瞬间沸腾起来。
凯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份《金融时报》,嘴里含着两块冰块。
毛茸茸的爪子还握着一块较大的冰,融化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把半边爪子浸得湿漉漉的。
他百无聊赖地嚼着碎冰,目光却空荡荡地落在报缝里。
“凯文,你家长来了。”
羚羊老师将签到表递给雷蒙。
每次接人,都得签完字才能带走。
“走吧,凯文。”
“好的。”
他咽下口中残余的冰渣,随手把爪子里那块丢进垃圾桶,又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水渍,背起书包,快步跑出去。
一刻都不想多待,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虽然觉得这套流程敷衍透了,但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
凯文挺直腰板,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开口吟唱:“今天我有好好听课,也听老师的话,完成了作业,和朋友们相处得很好。”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
雷蒙低头看着面前这只一本正经的小狼,终于没绷住,哈哈笑出声来。
笑声在走廊里荡开,引来几位家长侧目。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赶忙揉了把脸,硬生生把嘴角压回去。
为了维持那副威武冷峻的北极熊形象,他又板起面孔,变回之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凯文早已见怪不怪。
这些大白熊都这样,总爱绷着脸,一个个都是老绷家。
雷蒙拎起凯文的书包走在前面,凯文跟在后面。
体型差距摆在那儿,雷蒙每迈两步,凯文就得小跑一阵才能追上。
最麻烦的是家长太多——尤其是那些长颈鹿和河马,以及各种大型动物,乌压压地挡在前面,像一堵堵移动的墙,把凯文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