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川镇的第二个年头,大先生的妻子怀孕了。
根据时间推算,凯文大致可以确定,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就是原著中那位骄纵大小姐芙芙。
1992年——他记得这个年份,朱迪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出生了。
而今天,他要去学校了。
其实早在他来到这里没多久,大先生就打算送他去幼儿园。
只是老太太舍不得,硬是将这事压了下来。
直到今天,大先生才终于做了决定——再怎么说,这也是个群居社会,他总归要学会和其他动物打交道。
“扣扣扣。”
熊掌叩在米黄色的门板上,发出沉闷而克制的轻响。
雷蒙微微俯身,压低了嗓音对着门缝开口:“凯文,该去学校报到了。”
门内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清亮的童声:“我已经准备好了。”
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顺着缝隙流淌出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柔软的窄河。
一只身穿黄白色校服的小白狼站在门槛后。
相较于两年前,他蹿高了不少,四肢抽条似的拉长了,可身上上那团稚嫩的绒毛还未褪尽,此刻被梳得服帖蓬松,每一缕白毛都透着早晨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他抬头看向雷蒙,湛蓝色的瞳孔里映出这头巨熊俯身堵住门框的身影,他像一座会呼吸的雪山,把门外的光都遮去了大半。
雷蒙一手拎着书包,另一只手里攥着入学文件袋,纸边被他粗大的指头捏得微微起皱。
“走吧,大先生、夫人和老太太都在客厅等着。”
“好的。”
凯文小跑着跟上去,短腿在裤管下颠得飞快,却意外地没有踩到自己的鞋带。
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将整张长桌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薄光,外面并没有下雪,天气很不错。
大先生坐在主位,手边的咖啡还袅袅冒着热气。
老太太坐在他身侧,银白的发丝被光照得发亮,像顶了一肩薄雪。
其他家族成员虽已搁下刀叉,却无人离席,规矩是刻进这栋宅子骨头里的东西。
那个永远板着脸的老熊不在。
老管家年龄大了,身体渐渐跟不上这座宅邸运转的节奏,便回家养老去了。
在这两年里,凯文费了不少劲儿逗他笑,可始终没成功。
他大概是个天生的老绷家。
“凯文,过来。”
老太太远远地朝他招手,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那纹路里藏着暖意,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你妈妈听说你今天上学,特意打来电话。”
凯文心头微微一跳,旋即脸上绽出惊喜的光彩,像被点燃的小烟花,连耳朵尖都跟着翘了起来。
“真的?”
他三两步跑过去,踮起脚接过那台老式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关切地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早餐吃了什么,又絮絮地叮嘱他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挂念。
凯文对着话筒“嗯嗯”地应着,嘴角翘得很高,鼻尖却微微发酸。
他记得四岁生日那天,大先生安排这位“母亲”和他见过一面。
那个女白狼确实和他那个两年前过世的母亲挺像的,说话时的尾音、低头看他的角度、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