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容丞慢吞吞吃完那半个三明治,餐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他和司翎隔着大半个餐厅相顾无言。
“让少校久等了,我这就带您去做检查。”
他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对着靠在窗边的司翎说道。
那边盯着远处发呆的司翎回过神来,转身之前学庄闲翻了个很标准的白眼,一句话没说就径直走出餐厅。
知道久等还吃这么慢,装货。
容丞带着司翎去到了另外一栋楼,整个建筑都是各种实验设备和检测仪器。
原本以为就只是需要做那些检验自己是不是兽人的项目就可以了,司翎看着面前的体重秤,头顶冒出了个巨大的问号。
“你们研究所检验兽人的标准里,还有身高体重的指标?”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正在调试仪器的容丞。
而对方闻言摇了摇头,认真道:“这倒是没有,但我想着少校难得来一趟,不如给您做个全身检查。毕竟我真的很好奇S+哨兵到底有哪里不同。”
容丞完全不掩饰自己想要研究他的渴望,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司翎在脑子里跟089骂他真是脑子有病,同时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检查项目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身高体重、五感敏锐度、心肺功能、肝功能、肾功能……性功能?!”司翎看着这个宛如体检表一样的单子,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又陷入了幻境。
他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容丞,将检查清单揉成一团,精准砸回到人脸上冷声道:“把我当成你的实验体?”
容丞面色不变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团清单,慢条斯理地将它重新展开放回文件夹中。
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头看向面前恼怒的哨兵,微笑说道:“虽然这么说可能让少校您对我态度更差一些,但……事实确实如此。”
“从来灯塔把你送来研究所的那一刻、在你踏入研究所的那一瞬,只要灯塔那边不提出让我放人,你就只能待在研究所供我研究了。”
“我真的对你很感兴趣,司翎。”
容丞微笑着,没有后退半步。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着司翎周身翻涌的精神力,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成形的艺术品。
“您现在还是少校。明面上,没有证据。霍尔指挥官还在保您,不是因为相信您,是因为他需要您。”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
“但您知道,霍尔指挥官是个聪明人,在发现你是一个不稳定因素、甚至脱离了他的掌控时,他一定会开始找一个能够代替你位置的替代品。换言之,你已经不再具有唯一性了。而研究所却一直是灯塔的合作伙伴。”
“如果您在这里动手,在研究所里,对研究所的负责人动手,您觉得霍尔会怎么选?”
容丞轻轻摇头,像是在替霍尔惋惜。
“他甚至不需要证据了。您这一动手,等于就是帮他做出了选择。毕竟一个不稳定的哨兵,和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霍尔这个聪明人一定知道怎么选。”
“多好的理由。他既不得罪研究所,又甩掉了一个麻烦。”
“到那时,您就不再是‘被冤枉的少校’了。您是‘暴起的兽人’,是‘袭击研究所的危险分子’。霍尔不会再保您——他甚至可以借机把第一小队拆散,把您的向导送回宁家。”
容丞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您不会动手。”
“因为您不动,霍尔还有理由保您。您一动,他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回应他的,是司翎越来越沉的脸色和逐渐平息的精神力。
容丞笑容更大了些:“我就知道,少校同样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