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回归是一个十分奇妙的体验,它为从前没有落点的情绪提供一个合理的归处。
怪不得自己在见到宁望凛之后就对这个人可以说是毫无理由地信任。
原来我们之间有这么多被遗忘的过往。
司翎耳边还回荡着十二岁的人类少年对自己最真诚的祝愿,心里这样想着。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模糊,自己的思绪也逐渐清明。
他本以为所有的回忆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却在即将醒来时窥见几个陌生的画面——
自己躺在血泊中、倒在荒原里、甚至是宁望凛的怀里。
场景不尽相同,这些画面唯一不变的就是自己……狼狈的、虚弱的、即将死亡的自己。
和之前被遗忘的不同,在重新想起那些记忆时,司翎自己是可以将那些回忆完美嵌合在自己原本的记忆里的。
但这些自己即将死亡的画面不是。
它们不属于司翎记忆里的任何一个部分,但他又能明显感觉到,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惜在他想要抓住这些模糊的画面时,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变成纯白一片。
而那些画面就像是一不小心出现的BUG,被修复之后再找不到踪迹,被一点点从司翎记忆里重新抹除。
就像从没出现过。
一阵恍惚过后,司翎已经将那些画面忘得一干二净,此刻他正远远看着漂浮在纯白空间中的一点浅蓝亮光。
在他的注视下,那蓝色光点渐渐化成一个熟悉的人形。
“嘿,长成大孩子了。”
化成人形的司眼角含笑,背着手,脚步轻快地朝司翎走来。走到他面前时才发现这个离开时还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现在已经比自己高上一个头了。
“……司?”
司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犹豫片刻最后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妈妈”。
他想,司应该更喜欢别人叫她的名字,而不是母亲这个身份。
可没想到自己反复斟酌后的结果,却换来了对方的一个脑瓜崩。
“没大没小叫谁呢?小时候不还是一口一个‘妈妈’叫得那么欢?司翎,你长大之后怎么不可爱了?”
虽然是埋怨的话,但司脸上的笑意不曾减少半分。
“妈妈……”
司翎稍稍偏头藏起自己通红的双眼,低声喊了一句。
下一秒,一只算不上柔软的手轻轻帮他擦去即将落下的泪光。
“曾经没能帮你擦擦眼泪,现在倒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司同样红着眼,笑着对他说,“抱歉啊,我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
不,你是最好的。
司翎转头抱住了她。
这也是孩子第一次拥抱到自己的母亲。
“好啦,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司拍了拍司翎的背,让他起身。
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司翎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支起身来看着她。
“是关于你的基因病。”司叹了口气,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痛,“我的晶核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属于你爸爸的蛇鹫基因,等到晶核里蕴藏的精神力全部耗尽,基因冲突依然会让你的身体崩溃。”
“当时把自己的晶核给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我不知道这半颗晶核能撑多久。”司脸上的笑容也快维持不住,只能一遍一遍抚摸着司翎的眉眼,“抱歉,毫无准备地将你带来世上,甚至连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没法给你。”
司翎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握着:“不,你和爸爸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