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彷佛静止在这一刻。
就连一向遇到任何事都能泰然处之的蘅夫人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见过太多太多兽人的消亡。
活了200多年,经历过大大小小好几场战争和围杀,连她自己都以为再遇到相同的场景不会有任何波澜。
但当下失序的心跳和呼吸,都在诉说一个事实——
无论重复多少次,她都无法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无动于衷。
更何况几天前,司翎还笑着同自己告别。
自己这个不过同司翎认识几天的“外人”都是如此,那宁望凛呢?
蘅夫人压下眼底苦涩,尽可能平静地抬头。
想象中的失魂落魄并没有发生在宁望凛身上。
对方的脸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悲伤,没有任何表情。
只见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两枚断裂的戒指,哪怕断成四截也依然能看出原本精致的样子。
宁望凛垂眸,安静地看着躺在手心里冰凉的断戒和晶核。
没有眼泪,没有声音,没有情绪。
宛如一具一无所有的空壳。
蘅夫人甚至从他的沉默中荒唐地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嘲弄。
千帆过尽,回头发现自己从未逃离原本的漩涡,看见的那些希望,不过是命运和你开的一个玩笑。
兜兜转转,却从未逃离既定的结局。
在蘅夫人担忧的注视下,宁望凛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此时显得尤为刺耳。
才刚才一直垂着头的鹿珩都红着眼抬头看他。
“又是这样……还是这样……”宁望凛将断戒和晶核拢在手心,将额头靠上去闷闷地笑,自言自语道,“没关系……会再见的。”
等他做完一切,无论是再次轮回还是彻底死亡,都会再见的。
在此之前,他要完成对司翎的所有承诺。
良久,宁望凛才恢复平静重新抬起头来,往常沉静的双目变得通红狰狞,一直以来的枷锁彻底崩塌。
他盯着对面的鹿珩和蘅夫人一字一句道:
“我要知道你们隐瞒的全部。”
*
“指挥官早。”
“温副官在办公室等您。”
“关于研究所容丞博士的处理结果,不少高层都不同意处决,联名书已经发到您终端上了。”
“还有宁家那边,剥离了非法移植的精神体后,包括宁家家主宁闻远和宁承允少校在内的117名哨兵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紊乱。您看是否需要派在职向导进行安抚治疗?”
“指挥官,刚刚庄上将又来了……”
男人身姿挺拔,刚从训练场视察完新兵回来,身上繁复的军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边走一边听着身边的人汇报工作,皮质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垂眸看了眼整篇废话的联名书,简洁明了地回答:
“不同意处决,就自己替容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