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了不朽者的衰亡和新生,确认自己把附近散落一地的矿石捡了个干干净净,江栖白继续向外走去。
脚下的通道崎岖不平,遍布碎石,为了不摔倒在碎石堆上,她时不时扶着旁边的深色石壁稳住身形。
收回手时,江栖白看见自己的手心漆黑一片。
末日副本改变了她的思维方式,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接触了毒物,导致毒气从掌心开始蔓延,但下一秒她就为这个想法笑了起来。
这是煤啊!
她抬高手电筒,看见身边两侧通道都是这种黑沉的岩层,光打在某些角度会微微反射光亮,只要蹭到就会沾上一身黑灰。
江栖白没有犹豫,在手环里翻了翻,找出一把铲子来,握着铲柄对准石壁斜向下铲去,煤块簌簌落下,在地上堆成一堆。
挖了几铲子,她才怀疑起自己的挖掘会不会造成岩层的不稳定,造成什么崩塌,把自己埋在里面,于是停下来观察了下四周。
当她发现相对于煤层的厚度,自己挖的这点煤最多只是从一只大象身上刮了点皮屑下来,才放心的舞起铲子。
铲煤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等落下来的煤块装满了一立方米的空间袋,江栖白的额头微微出汗,手臂感觉有些酸痛。她停下来休息了会儿,吃了根能量棒补充体力。
当她再次挥起铲子的时候,一种尖锐的蜂鸣声忽然响起,这声音简直无孔不入,尖锐的钻进耳朵里,让江栖白的头瞬间剧痛无比。
“当啷——”铲子从掌心滑落,江栖白用手紧紧捂住耳朵,试图隔绝这种声音,但无济于事,蜂鸣声依然清晰无比,就好像它是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响起来的。
心跳的频率陡然升高,砰砰的心跳声大如擂鼓,江栖白的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她感觉到自己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她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往通道更远处走,直觉告诉她这种声音和矿场有关,在无力解决问题源头时,尽量远离矿场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眼前开始时不时发黑,视线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江栖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颤抖的手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手电筒,努力照亮前路,一步步艰难地往前挪。
情况似乎在随着距离的拉开好转,至少江栖白能看清自己在哪儿了。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眼前的岩壁上到处都是突出的巢穴,每个都是碗状,有点像燕子巢,贴合在石壁上,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面岩壁。
这些巢穴每个都有浴缸那么大,用沙石黏合成型,看上去干燥坚硬。
一个个铁灰色的三角形脑袋从巢穴里探了出来,看向江栖白。
出得龙潭,又入虎穴。那巢穴里的生物,分明是江栖白先前看过的螳螂模样的巨大昆虫,想起它们的镰刀前足甚至能斩断粘稠的胶水液滴,江栖白一身热汗瞬间发冷。
玻璃弹珠立刻出现在手心,随时都能使用。
就在她准备利用道具回到安全屋时,江栖白注意到这些怪物的状态不对。
嗡鸣声对它们的影响,似乎比江栖白还要大。那些螳螂怪也不是探出头来看她,而是痛苦地在巢穴中翻滚。
江栖白悄悄后退了两步,想趁着螳螂怪还没发现她的时候离开这里。就在这时,有几只怪物身体一弓一弓的,随后僵硬地抽动了一下,竟然就这么死掉了。而其他螳螂怪仿佛也无法再坚持下去,纷纷振翅离开了巢穴,向黑暗的幽深处飞去。
一个眨眼,整个岩洞空空荡荡,只剩下江栖白一个活物。
她还要继续逃跑吗?还是在嗡鸣声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直接回安全屋?
江栖白犹豫了一瞬,开始往石壁上最低矮的那个螳螂怪巢穴里爬。从这个角度,她看见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她的手电筒的光亮,而且众多螳螂怪之所以顶着嗡鸣声的杀伤不肯离开,就是在保护里头的东西。
她大口喘气,汗珠如雨落下,准备干完这一票就溜。
巢穴里躺着两颗圆滚滚的蛋,不同于正常蛋的上圆下尖,这两颗蛋完全是标准的圆形,称呼为卵或许更合适,颜色和螳螂怪一样,是带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
江栖白跳进巢穴里,俯下身捞起两只卵,这卵沉甸甸的,在她手里像两只铅球直往下坠。
就在她拿出玻璃弹珠,准备扔到脚下时,嗡鸣声竟然停止了。头痛的症状瞬间消退,急促跳动的心脏也趋于平缓,江栖白深吸了一口气,绷着的劲儿一松,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
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希雅离开已经一个小时了。
思考了几秒钟,江栖白最终还是选择收起弹珠往外跑去。
螳螂怪很快就会回来,她一直跑出很远才敢放慢脚步,匆匆回到了与希雅分开的那个巨大岩洞。
高处发光苔藓的光芒将岩洞照得影影绰绰,一切都和她离开时没有区别,只是希雅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希雅是没能活着走出废弃矿场,还是来到这里后发现她不在,于是独自返回列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