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教堂里发生了许多不寻常的怪事,江栖白却不觉得约翰神父是个多么可怕的怨灵。
一个明显的事实就是:约翰神父要是真的怨气冲天,老神父这样一推就散架的老骨头,都活不到江栖白来教堂见他。
小镇上的死者到底有什么关联,了解到约翰神父自杀的来龙去脉后仍未解答这个谜团。
初冬的小镇入夜很早,太阳一落,寒气就越发刺痛人的皮肤。
街上很快就没有了人,这里的人们完全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则。教堂的尖顶在深沉的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高耸了,像根插在镇子里的黑色骨刺。
教堂的钟楼此时看着格外黑洞洞的,自从约翰神父死后,金橡树镇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钟声。
老神父爬不上陡峭的钟楼,其他人也不敢承担敲钟的工作,因为约翰神父就是在钟楼吊死的。
夜色变浓仿佛只是一瞬间,街道两边的房子里影影绰绰的昏黄光团也消失不见了。蜡烛每分每秒烧的都是钱,镇民都会尽量把重要的事放在天黑之前完成。
江栖白站在街上,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刷——刷——”
一种奇怪的声音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
那是一种拖沓的声音,混合着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响声。就这样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江栖白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但是以她所在的距离,能够清晰地看见地面有两道血痕凭空出现,像两排血淋淋的脚印。
但脚印之上却什么也没有。
风从街道的另一头吹过来,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送到江栖白脸上。
周围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刺骨的刀刃插进她骨头缝里,与此同时,手中的念珠越来越烫。
脚步声在这时消失了。
血腥味重得像是有人将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捂在了江栖白脸上,随后,她感觉到一股凉气隔着厚重的衣物,喷到了她的脖颈上。
啪嗒、啪嗒。
某种粘稠的液体如雨落下。
江栖白缓缓开口:“潘妮?”
声音暂时停下了,一只手搭上了她的左边肩头,那只手冰冷、僵硬,从指节到掌心全都布满了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早就发黑。
在这双手之后,是一张脸从她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缓缓的探了过来,贴着她的耳朵。
那张脸距离江栖白的脸不超过三厘米,皮肤是失血后的灰白,嘴唇毫无血色,散开的瞳孔显得额外大,仿佛将眼白也挤得消失不见。
江栖白的左半边身体越来越冷,女鬼干裂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她听见了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你看见我……”
江栖白没能听完这句话,念珠在这时粉碎了,一道金光投到了她身上,所有的冷意瞬间消退了。而刚才的所见所闻也像一场幻觉一样,尽数消失不见。
再看一眼街道上,哪还有什么血痕?
看来潘妮的事只能等到明天再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