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江栖白三人连忙退出了林场主的卧室,把门重新锁好。走之前,江栖白顿住脚步,回身摘走了林场主染血的项链。
回来的是余弦,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神色中带着困惑和若有所思。
阿海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道:“我们在林场主的房间发现了一具被啃光的骨头架子!”
雁南飞补充:“现在我们怀疑那才是真正的林场主。”
真正的林场主?余弦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我跟着假林场主去了地窖。”
他很难相信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在地窖里满地乱爬,还生吃了一麻袋红薯。”
余弦现在脑子里全是假林场主啃红薯的声音,切切察察,切切察察。
而且在最后,尽管他用了掩盖身形的道具,假林场主还是发现了他的身影。
余弦亲眼看到手脚并用,以一种诡异姿势爬行的假林场主猛地抬起头,两只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的方向,半张的嘴巴不断流出口水。
在怪物的梦中,它不仅是无敌的,力量也不可估量,于是余弦不敢停留,果断退出了地窖。
“这个林场主不仅是个假货,它甚至连人都不是。”
各种信息被汇总起来,答案呼之欲出,雁南飞结合自己看到的齿痕揣测道:“先于林场主发生变异的是林场里的某种啮齿类动物,不知为何变成了血俑这种怪物,它吃掉了林场主,似乎还拥有了一部分林场主的记忆,在它贫瘠的大脑中,只有这部分记忆能够用于编织梦境,也就是林场主接待游客的一幕。”
“揭穿怪物的身份,会不会就是打破梦境的关键?”
阿海是最后一个想通的人,恍然大悟道:“它就是只……”
正说着,假林场主的身影突然出现,并向这边走来。阿海猛地捂住了嘴,想到他们本来就打算揭穿怪物的身份,又把手放了下来。
离开地窖的假林场主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客人们,跟我来。”他看着空气自说自话道。
阿海单刀直入:“你是只老鼠。”
假林场主面不改色:“我会好好招待你们。”
“怎么没用?”阿海的声音又提高了两三个度:“我说,你是老鼠!你是老鼠哇!你听见了吗?你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主人,就是只老鼠而已!”
假林场主自顾自进了厨房,很快就将一盘盘菜肴端到客厅的长桌上。
江栖白看了一眼余弦,余弦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如果不是道破身份,那什么才是打破这场梦境的切入口?
“喵。”一声猫叫响起。
假林场主立刻僵住了,缩起脖子左顾右盼,半晌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猫,又放松下来。
雁南飞又学了两声猫叫,她学的惟妙惟肖,连江栖白乍一听都觉得真的有猫在附近。
但假林场主已经识破了套路,除了第一声猫叫时露出了破绽,之后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学猫叫不行,难道要弄只真猫来?”雁南飞为难道。别说他们现在离开不了这个农庄,就是能离开,整个雪山小镇也找不到一只猫。
江栖白心道她家里倒是勉强算有一只猫,不过只打劫不干活。
“他正好要吃饭,悄悄给他下点老鼠药怎么样?”阿海出主意道,“说不定一吃到老鼠药,他就想起自己老鼠的身份了。”
“……”
见其他三人都没对他的提议表示支持,阿海不服气道:“那我自己去找。”这么大的农庄,还能不备点老鼠药了?
江栖白看了阿海一眼,抬脚跟了过去。
雁南飞和余弦又试了几种方法,有的效果显著,确实激出了假林场主的一部分动物习性,但它披着林场主的这层假皮囊,每次都能中途反应过来,继续它拙劣的角色扮演,始终没能彻底打破这个幻梦。
两人坐在长桌边,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没有一点食欲,倒是假林场主已经开饭了,闷头狼吞虎咽,吃得正香。
“白七去哪了?”雁南飞问道。不会和阿海一起去找老鼠药了吧?
她话音刚落,江栖白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假林场主的餐盘,把里面的食物倾倒在了地上。
余弦吃了一惊,正因为他见过不止一只血俑,所以才清楚血俑在它自己的梦里,理论上来说无所不能,虽然它自己本身未必能意识到这一点,但他还是本着尽量不激怒对方的原则行事。
面对江栖白这一冒犯行为,假林场主只是愣了一秒,随即毫不犹豫地趴在了地上,继续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