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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危渠古城13(第1页)

再次来到神殿,基于对城中情况的了解,江栖白明显从容了许多。她没有立刻四处走动,而是在一处掩体后静静观察。

神殿的卫兵都不是蜡人,需要避开,但他们有固定的巡逻路线,上次江栖白从神殿离开时,借着林木和建筑的掩护,已经弄清楚了一部分线路。

此刻,她心中默默复盘着那些线路和时间间隔,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

一队卫兵从不远处走过,下一次经过至少要在十五分钟后,她可以抓住这段时间活动。

江栖白拿出望远镜,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左手边是卫兵营的方向,右手边则有一片相对低矮的房舍轮廓,正是他们换过衣服的那些小屋。

江栖白怀疑那些小屋曾是仆人们居住的房间,至于废弃的原因,八成是仆人病死了或者成了蜡人,不需要再保留这些单独居住的空间了。

她往小屋的方向走去,除了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外,她还有那迪的委托在身。那迪婆婆的妹妹就是神殿的仆人,尽管两人已经失联多年,那迪婆婆的妹妹是否活着都未可知,对方也未必住过这些小屋,既然路过,进去寻找线索也是顺手的事。

走近后,江栖白挨个小屋查看起来,有些屋子已经损坏的非常严重,房顶破了个大洞,窗户摇摇欲坠,江栖白站在门口,谨慎地朝内环视一圈,见里面装潢简陋,除了朽坏的床板和空荡荡的架子几乎一无所有,一目了然,没什么提供线索的物品,便迅速退了出来。

这种危房,她还真怕进去后稍有动作,整个房子就塌了。

一连检查了数间,大部分小屋都是相似的情况,空荡、残破、了无人气。让江栖白奇怪的是,这些小屋虽然破败,里面却不杂乱,就好像……在彻底废弃后,曾被人简单地收拾整理过似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她的面前只剩下最后几座尚还完好的小屋了,这间小屋看着比其他屋子齐整些,门窗都是完好的。江栖白靠近其中一间,发现房门上了锁,这里仍有人居住。

她没有选择破坏门窗,以免引起注意,微光一闪,江栖白用傩面进入小屋内部,她的落脚很轻,既没发出动静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屋内狭窄昏暗,但十分整洁。从仅有的单份被褥和其他日常用品的数量,能够看出这间屋子里仅有一人独居,四处一尘不染,显示出屋主是个爱干净的人。

但江栖白仔细检查过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能确认屋主身份的物品,时间有限,她不再耽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进入下一间屋子,也是这片区域最后一间尚算完好的小屋时,眼前的景象让江栖白着实震撼了一下。

与刚才那间屋子的简朴空旷截然相反,这间屋子被塞的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箱奁。它们堆叠着,摞到接近屋顶的位置,几乎占据了所有能落脚的空间。

这些箱奁看上去都有些年岁了,江栖白小心翼翼的打开其中一个距离她最近的箱子,里面是整齐叠放的衣物,但布料因为年深日久的老化外加无人养护已经发脆,轻轻一戳就是一个洞。

这么多箱子,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神殿仆人能拥有的身家。而且箱子款式新旧不一,大小材质各异,也不像属于同一个人的。

所有箱子上都浮着一层灰,江栖白尽量放轻手脚,翻捡了其中的几个箱子,细小的灰尘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飘荡。

在其中几个箱子的最下面,被许多杂物压着的地方,她找到几封没来得及寄出的书信。

信纸用的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纸张,质地粗糙,过去这么久,变得更加脆弱,江栖白在翻阅时非常小心。

不少信上都统一的提到想念家人,尤其是年幼的孩子,反复询问孩子的近况,字里行间透着牵挂。

江栖白根据这些反复出现的内容推测,信的主人可能担当着类似奶娘的职位,毕竟在那时,灵子一出生就会被带回神殿,远离亲生父母,没有奶娘是活不下去的。

信的内容很杂乱,有的说自己现在衣食无缺,无需家里担心,转而又急切地询问家中有没有因此拿到更多的用水份额。也有人流露出压抑的情绪,表示神殿的规矩很多,让人战战兢兢,有仆人只是和年幼的灵子玩耍了一会儿,就遭到了严厉的责罚。

这些信的字迹各不相同,不是同一人代笔。神殿的仆人中竟然有这么多人都能识字写信,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江栖白根据信中透露的内容猜测,应当是当时城里的境况已经坏到了一定地步,神殿只是拿出更多的用水配额做甜头,就能吸引来家境不错,本身也识字的女人自愿来神殿做仆人。

在这些大同小异的家信中,有两封信吸引了江栖白格外的注意。

一封信看纸张的风化状态和墨迹的褪色程度,比其他的信显得年代更久远些。

信上说,之前写的几封信因为神殿发生了动乱,没有机会送出去,会随这封信一起送出。关于动乱的具体内容,写信的人语焉不详,只是模糊地提到动乱中死了很多人,也有不少仆人在事后被清查,定罪处死,幸好自己没有参与“那件事”,现在神殿对他们的看管更严格,规矩也更多了,连互相说话都要小心。

通篇的用词都透露出写信者的惴惴不安,明显被神殿的雷霆手段震慑,吓破了胆子。

另一封信则有些奇怪,虽然是厚厚的一沓,却不像是写给特定的收信人,反倒像一封自白书。

江栖白快速浏览过信中的内容。

“要多少灵子才足够?水还是不够喝。老天,就不能痛痛快快的下几场雨,把水渠里灌满清水吗?唉,有时候我觉得我在喝他们的血。”

“灵子们……不,我不想这么叫,他们只是些孩子,可怜的孩子。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看见他们就会想起我的塔玛,她就和他们一样大。我已经五年没看见塔玛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家,神殿里有了一种怪病。”

“连神通广大的祭司们都患了病。真可怕,没有人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大家都说是从城外传来的。那些被赶出城的人竟然还活着,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罗赞祭司病死了,几个仆人悄悄议论,说这是报应,是他曾经害死的那些人的鬼魂在作祟。他们的话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几个人都被绑在架子上活活晒死了。我有时也忍不住想和别人说说话,现在看来,还是写下来更安全。”

……

“终于轮到我了。”

“我看见了,我明白了。原来,原来他们恨我。”

这些片段并不连续,墨色深浅也不同,明显是在不同时间写下的。尤其是最后一部分,大约是写信者也患上了沙僵病的缘故,字迹非常凌乱,几乎无法辨认,语义不明的字句也让江栖白不确定系统的翻译有没有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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