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白来到旧日地铁这个副本的第二天,列车停靠了三次,由于隔壁车厢停止载客,每次站台上都有二十几个乘客等候上车。
乘客越多,分给每个乘客确认身份的时间就越短,江栖白的精神一整天都高度紧绷,到送走最后一批乘客时,太阳穴那里开始一阵阵抽痛,抹上风油精后症状才稍有缓解。
这种疑神疑鬼的状态持续久了,不神经衰弱就怪了。
中午的时候,江栖白看到李建军饿得脚下发飘,实在扛不住了才珍惜地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含在嘴里,半晌才咽下去。
餐车一直没来。江栖白也始终没有听到那种金铃铛的声音,不存在漏过他们车厢的情况。
她现在有问题会直截了当的询问李建军,尤其是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李建军把手里掉下的饼干渣子也舔进嘴里:“餐车的出现没有规律,它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一般一天至少会来一次。”
“那为什么不一次多买几份饭?”江栖白问。
“第二份价格翻三倍,第三份再翻三倍。”
江栖白了然,原来餐食限购,想囤货是不可能的。
餐车十分任性,这天是晚上九点多才挤进车厢的,李建军第一时间冲出安全屋买饭,江栖白则坐在安全屋里,连头都没抬。
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粉章鱼在经过自己安全屋的时候,手里的金铃铛摇得更卖力了。
李建军吃完了饭又有劲了,江栖白听见他的院子里响起了操作推台锯??和敲敲打打的声音。
李建军似乎在加固安全屋,她听着这动静猜测道。
没过多久,锯条转动的声音突然停了。
一瞬间安静的车厢里回荡着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听声音就是从李建军那一侧传来的。
是谁?粉章鱼刚刚才走,而且它从来不敲门。
这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李建军没有应门,甚至小院里敲敲打打的声音也没了,有种想靠装死混过去的意味。
总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于是江栖白走了出去,看见0165号车厢刚来的玩家,那个叫[和气生财]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十分耐心地敲着门。
“有事吗?”江栖白隔着门和他讲话。
见江栖白不打算开门,和气生财略微抬高了声音,笑眯眯道:“我是隔壁新来的玩家,叫我和气生财或者郑明都行,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搭把手。”
对玩家来说,这种客套话说了和白说没两样,但江栖白透过对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看出这并不是郑明原本的想法,只是江栖白没开门,郑明想让她听清自己说什么,只能扯着嗓门讲话,顾虑到谈话内容会被两个车厢中的无关玩家听见,他才扯了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江栖白往旁边偏了偏头,注意到不远处的安全屋里有个身影悄悄往这边凑,是李建军在偷听。
她从空间手环拿出一个隔音摔炮往脚边一丢,一个微微泛着红光的结界展开,将两人笼罩在内。
江栖白对郑明说:“我用了道具,可以屏蔽我们之间谈话的声音,有话就说。”
郑明笑得更热情,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愉快。
于是他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一边说:“我刚来这个副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我车厢里的那个兄弟也不太爱搭理我,我想着邻居间可以互相照应,就过来看看。”
他先把那张纸贴在玻璃上,让江栖白看清不是什么危险品,才从门缝塞了进来。
这是一张服装进货单,上面写着一些秋冬衣物的款式、尺码和价格,价格很便宜,甚至可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郑明继续说道:“这是我的技能,能联系上一个特殊的供货渠道,这些货我都按成本价拿,你要是需要就从我这里进货,价格就按单子上的成本价来,我不赚你差价。”
江栖白浏览着进货单上的条目。上面有军大衣、冲锋衣、毛衣、打底衫、羽绒棉裤、加绒牛仔裤、围巾、帽子……琳琅满目。
江栖白是经历过雪山小镇的人,按理来说不缺冬季衣物。
但对于玩家来说,衣物是消耗品,而且消耗起来的速度很快。每次打架都可能打坏一身衣物,简单划个口子还好修补,遇到扯烂、烧坏、被腐蚀的情况,那连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江栖白的衣柜里就找不出几件没补丁的衣服,而且衣物数量也呈现出逐渐下降的趋势。
她看了看进货单,又望向郑明,假装没明白他的意思:“这不好吧,总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你拿售货价给我,或者我直接在上面加价,加个百分之五十够吗?要不翻倍?”
“别别别,就当交个朋友。不然我一个人在这个车上,心里没底。”郑明诚恳地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