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逃出了常青庭的过程,顺利到了她难以想象的程度。
离得远了才看见,常青庭范围内到处都有浓烟升起,大概其他人都在救火,所以才没有人看到她跑出来。
尽管蒂娜喉咙干痛,两腿发酸,脚步却一刻也不敢停,她先是跑出了常青庭的范围,然后进入了常青庭信徒们所属的街区。
这里安静得让她不安,但是她实在太渴太累,于是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想要讨口水喝。
蒂娜不知道连得到一口水都这么困难,她一排一排的门敲过去,没有任何人出来理会她。
走到这一排的最后一户人家,这一次她没有敲门,而是将耳朵贴上了大门,去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如她之前走过的那么多人家。
蒂娜的脸色更灰败了几分,她笨拙地翻过院墙,用院子里的园艺工具打破了窗户,闯进了房子里。
所有房间都没有人,抹了一把桌子上薄薄的灰尘,似乎这里无人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蒂娜先翻出来几套她能穿的衣服,当场就把身上脏污的这一身换了下来。随后又来到了厨房,在许多变质的食物堆中,依然找到了耐储存,还勉强能吃的食物。
她将这些食物都放进一个篮子里,又把衣服叠好捆成包袱。准备在这户人家短暂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去其他地方。
尽管猜测这里的主人大概率不会再回来,多住几天也没关系,蒂娜依然很抗拒,她想离常青庭越远越好。
草草吃了些东西后,蒂娜躺在床上,床边便放着她收拾好的行李,睡了这些天第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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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常青庭探查的任务顺利完成了。听其他参与行动的飞蛾会成员说,常青庭的守卫力量简直稀松到可笑,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跑出来追捕他们,甚至连救火都力有不逮。
也不知道常青庭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守卫力量如此松懈。
罗莎给出了一个猜测,常青庭的人每每更换新的肢体或器官,都会有一段很长的适应期,在此期间他们会出现身体不协调、幻痛、精神崩溃等种种不适症状。这批遴选者才进城,恐怕常青庭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更换自己身上出问题的部件,导致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许多人听到这心痒难耐,好像不趁这个时候做点什么,就浪费了大好机会一样。
常青庭和飞蛾会积怨已久,无论是从信仰神明的理念,还是成员间的互相伤害,都能追溯到很久之前。
不过这种提议并没有得到飞蛾会高层力量的支持,包括这次探查的结果,也没有向普通成员公布。
搞的江栖白想打探消息都没有门路,直接去问温妮?她绝对不会说的。
况且“薇薇安”过度关注常青庭本身就够奇怪了,她实在找不到像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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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江栖白照旧在四面漆黑,显得十分压抑的房间内入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纯白的空间。
她漫无目的地在这片空间中徘徊,始终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附近突然刮起了风,被风一吹动,江栖白才发现铺满地面的不是雪,而是白色的灰烬。
纷纷扬扬的灰烬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肩头上,这些灰烬仿佛都带着余温,又或是……还有生命。
江栖白为自己这么奇怪的念头悚然一惊。
风更大了,将这片空间内茫茫多的灰烬都翻卷了起来,堆砌成了一条长的阶梯,江栖白怔怔地顺着阶梯往上看,苍白的阶梯,苍白的王座,以及王座上那只同样由灰烬构成,正渐渐成型的苍白巨手。
仅仅是看了一眼,江栖白的眼睛就剧痛无比,流出泪来。可她却无法移开视线,她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而面前之物又是如此伟大,以至于她只想拜服在地,一步步向那至高的王座靠近。
可是另一种意志发出反对的声音,不管祂是什么都与你无关,你不是生来就要侍奉什么的,你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两种力量的交锋,最终才导致了江栖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结果。
可是两种力量并非均衡,江栖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以至于刚流下的眼泪直接就在脸颊上蒸发了,她越来越无法抗拒对王座上的那东西顶礼膜拜,甚至生出了烧成一团灰烬永远留在这里的念头。
皮肤已经灼烫到远超正常人的范围,眼看着科学界和玄学界都在苦苦追寻的人体自燃现象即将发生时,她勉强动了动手指。
“剑来!”
凛冽的剑光从天而降,刺穿了她的胸膛,江栖白宁愿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想变成狂信的傀儡。
冰霜从伤口处蔓延开,清凉感瞬间压倒了身体内部的灼热。
江栖白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她不用摸就知道,自己的脸上、身上的皮肤烫得吓人,身上盖的被子甚至冒起了烟。
她为什么会梦见苍白灰烬?她完全不信仰祂啊!
很明显,这场梦并不是普通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是江栖白确实受到了苍白灰烬的感召,因此目睹了所谓神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