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静室外的茉莉花丛里,响起几不可闻的虫鸣。
一道颀长的黑影如鬼魅般落在院中,月光下,男人一身绯红暗绣银纹寝衣,衣襟松散地敞着,露出小半截锁骨,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拢在脑后,周身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他身后,长风无声地给廊下正蜷在廊下的地铺上打盹的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猛地跳起来,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哎呦!肚子痛!”
“这……这怕是吃坏了肚子,奴婢得去茅房待到什么时辰呢?”
她自言自语般念叨着,悄悄看了靖王一眼。
靖王没理她,目光压根没往她那边偏一下。
春桃撇撇嘴,又给长风使了个眼神,这才弯着腰、捂着肚子,脚步虚浮地溜了。
偌大的院角,瞬间只剩下主仆二人。
靖王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落在静室的门板上,仿佛能透过那厚重的木门,看到里面那让他惦念了一整天的人儿。
他走到门前,伸手一推。
嗯?
没推动。
他微微挑眉,又加了三分力。
“咯吱——”
门板晃了晃,依旧纹丝不动。
靖王也不恼,唇角反而勾了一下,绕到窗边,修长的手指搭上窗棂,十分自信地轻轻一推。
他甚至连脚尖都微微抬了起来,已经想好了落地的位置。
“咯吱——”
窗户晃了晃,也没动。
靖王:“……?”
他不信邪,又加了力。
还是没动。
靖王眯起眼,凑近了些,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了窗户内侧那明晃晃的黄铜插销。
锁得还挺死。
“呵。”
看着紧闭的窗棂,赵峥被气笑了。
好你个沈知糯,长本事了,知道跟他玩这手。
他侧耳贴在窗缝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两个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一个在床榻,一个……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