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垂着的睫毛,看着他捏着空了的手微微收紧。
看着他额角隐隐浮起的青筋,看着他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他明明呼吸粗重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失控,明明忍得快要碎了,却还一心一意地给她涂药、喂她吃药。
这份极致的温柔和克制搅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的心牢牢网住,越收越紧,紧到发疼。
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个傻子。
沈知糯心一软,主动凑过去,在他紧绷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然后她的手顺着水流往下游移。
她想帮他。
然而,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紧绷炙热的边缘,院外就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踩在碎石小径上,不急不缓,却一步比一步近。
还夹着说话声,一高一低,正朝着温泉院这边走来。
“……这岫雪山庄也忒大了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正常。”
是郭长渊先生略带笑意的声音,“兴许是跑到后山看风景去了,要不我们去后山瞧瞧?”
紧接着,是靖王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笃定:“不必,她走不远。”
“哎,这边好像是温泉院吧?”郭先生的声音听起来离得更近,“老夫之前跟那丫头提过一嘴,说她若是乏了,可以来泡泡脚,解解乏。”
“莫不是真来这儿了?”
沈知糯的手僵在了水底,指尖一动也不敢动。
谢疏白撑在玉阶上的指节收紧,泛了白。
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郭先生又自言自语般地感叹道:“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她不会真来吧?!”
“谁不知道疏白不近女色,要是被他知道一个姑娘进了他的池子……”
郭先生倒吸一口凉气,“他怕是得连夜扒了重建!连那池边的石头都得一块块换过!”
靖王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糯儿心里有数。”
“她若真要泡温泉,也只会回本王的昭明山庄去。”
话是这么说,但当他们走到温泉院门口时,靖王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
“走啊,不是急着找人嘛?”
沉默了一息。
然后是靖王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本王不放心,还是看一眼。”
“不行!”郭先生连忙拉住他,袖子扯着袖子,脚步声乱了一瞬,“哪有君子跑去偷瞧姑娘家沐浴的!”
“她要真在里面,你这突然闯进去看了不该看的,这这这……往后她还肯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