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直接单手一提,像拎只小猫似的把老大夫从怀里拎起来,往靖王马车的踏板上送。
老大夫踉跄两步才站稳,药箱差点磕在地上,忙不迭扶住车框爬上车。
掀开车帘的瞬间,一股冷冽沉水香便扑面而来,他定了定神,抬眼便见一个俊美无俦、气势迫人的男子,正满脸焦灼地抱着个昏睡不醒的绝色女子,那少女双颊通红,显然是病了。
“大夫,快给她看看!”靖王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老大夫不敢怠慢,连忙放下药箱,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为沈知糯诊脉。
他捻着胡须,闭目凝神,半晌才松开手。
“夫人这是偶感风寒,加上忧思劳累,气血有些虚,才会发起热来。”
“问题不大,老夫开一副疏风清热的方子,喝两剂便能好转。”
听闻无大碍,靖王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紧绷的脊背微微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老大夫一边从药箱里翻捡药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老朽来时说了个大概,姑娘是夜里着了风寒,烧得急。”
“老朽来前就提前备好了药材,疏风清热、益气养阴,刚好对症,不用现开方子。”
他将几味药分包包好,用麻绳捆成一小捆,递出去给长风。
正准备下车,起身时又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沈知糯,老大夫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捻了捻胡须,语气也委婉了许多:
“公子,恕老夫多嘴一句。”
“夫人的身子,底子是极好的,只是……到底还是女儿家,娇嫩着呢。”
他顿了顿,捻着胡须,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语重心长的慈祥:“年轻人血气方刚,情难自禁也是常事。”
“老朽行医四十载,见得多了,不怪你。”
靖王:“……”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药箱,语气里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房事还需适度,这初秋夜里山风凉,汗出当风,最易伤寒。”
“像你们这般折腾……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住啊。”
“下回记得关窗。”
靖王俊脸一阵红一阵白,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最后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罢了。
被误会成没关窗,总比让这老头知道真相强。
想来是昨日在马车上折腾得太狠,她出了那么多汗,又没盖被子,傍晚上了山又吹了山风,才酿成这场病。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烧得双颊通红的沈知糯,心头一阵酸一阵疼。
昨夜就该让她也去泡个温泉,暖暖身子再睡的。
大夫见他这副羞赧又默认的模样,心中了然,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转身下了马车,提着药箱便上了旁边谢府的马车。
一进车厢,抬眼便见素来清风霁月的谢首辅静静躺着,双目轻阖,面色潮红,明显是高热未退。
他身上只松松搭着一件披风,许是方才赶路太过颠簸,又或是因为发热难受,披风系带早已散乱开来,连内里单薄的丝质寝衣领口也敞着大半,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锁骨。
老大夫的目光不经意地一扫,然后,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