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种“我弟弟长得不错”的发现,那是一种完全没有道理的、从胃里往上顶的东西。她把视线移开,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两分钟,他动了。
她感觉到床垫往下陷又弹起来——他起身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脚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
他停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被子被拉上来,把她的肩膀盖住了。
“……”
她闭着眼,听见他走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
她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去。
被子里有他身上的味道。
——
姑姑第三天走了。
临走前,姑姑拉着她的手,在楼道里说了一段话。
“栖栖,姑姑跟你说句实话。”姑姑把楼道里的塑料袋换了只手,“你和沈野这样住着,不太合适。”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就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更要说。”姑姑压低声音,“你快三十了,他二十三,都没对象。住在一个屋檐下,外人说闲话。”
“我们没做什么。”
“我知道你们没做什么。”姑姑叹了口气,“可别人不知道。你爸不在,你妈也不在,我这个当姑姑的,得说。”
沈栖笑了一下,说:“知道了姑姑,我会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给他介绍对象。”她说,“他那个健身房,女会员多。”
姑姑“哦”了一声,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说:“你这孩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
人走了,家里安静下来。
她回房间,路过沈野的门口,看见他在换床单。床单被他从床上扯下来,抱着,往阳台走。
“我来吧。”她说。
“不用。”他说,“我睡的地方,我洗。”
她把他的脏床单接过来,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他站在旁边看,没有说话。
洗衣机转起来,她靠着墙,开口:“姑姑说,咱俩这样住着不合适。”
他的视线落在洗衣机上,过了两秒,说:“嗯。”
“她说外头人说闲话。”
“嗯。”
“你说呢。”她问。
他看着她,很久。洗衣机在水里搅动,咚咚地响。
“我不在乎外头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