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吊扇嘎吱转了一圈。
安宁啧了一声:“这不连上了,那不是小孩,那是他养的鬼。”
温岑的笔停在白板上。他盯着皮肤异白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还是那个弧度:“安宁,不得不承认,你很适合干我们这行。”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清楚了。
安宁站起来,膝盖碰到桌腿嘶了一声。
第一步,查南岸区茶园新区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流民安置记录,找符合条件的人。
第二步,找到那个人的居住地,不会太远一定就在附近。
第三步——
温岑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连续振了三下,间隔极短。
安宁看见温岑的表情在第一下振动的时候收拢了,笑没了,嘴唇合成一条线。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一行红字。
“地下层警报。”他说,语速快了半拍,“CQ-031,鬼新娘,突破收容。”
麒麟已经离开了窗边。从听到突破收容到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温岑把白板笔扔回笔槽,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安宁,你留在一楼。
不要下来。
他朝门口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右手已经在套了。
鬼新娘是什么?安宁追了两步到门口。
温岑已经走出去了,声音从走廊拐角传回来:“冥婚陪葬品。活人殉葬之后的东西。你别管,碰谁谁嫁给死人。”
两个人的脚步声往走廊深处去了,一个沉一个稳,叠在一块儿像一轻一重两锤交替砸钉子。
安宁听到一楼左边最里间的门被推开。
书房,屏风后面那条通往地下的楼梯。铰链的声音很旧,吱呀拖了一个长尾巴。
然后脚步声往下沉了,变闷了,变远了。
安宁站在综合办公室门口,走廊空了。
那扇通往地下收容区的门开着,从她站的位置能看到书房屏风的边角和屏风后面透出来的一截暗。
长明油灯的光从楼梯口漏上来,黄的,跳的,把屏风上面的八卦镜照出一圈虚的影。
门没关。
他们走得急。
安宁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开着的门。
门里带着一股石灰和陈年纸张的味道,底下还有更深的一层。
旧木头,香灰,像什么东西腐了很久之后发酵出来的底味,跟红星机械厂地底下的那种甜是同一个路子的。
地下收容区。
她听他们说过,但没见过。
入职的时候交档案,档案室的卷宗里有过编号和平面图。一百多件收容物关在下面。活的死的,不算活也不算死的。
谢青无也住在下面,所有这栋楼的秘密都在那个楼梯底下。
安宁看了一眼,出门走了两步,脚步停在了书房门槛前面。
屏风后面的楼梯口像一张竖着的嘴,朝下面张着。七月的渝市,三十六度,那股冷从地砖缝里渗进鞋底,沿着脚心往上爬。
安宁嘴角歪了歪。
“来都来了。”